他原本以为孙志高是来抢人的,没想到对方竟然换了说法。
“既然是公审,那就是要讲理讲法。”林振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手中的刀鞘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嚇得周围的村民往后缩了缩。
“怎么?赵太爷不敢让我们看?
莫非是心里有鬼?”
这一文一武的配合,让赵太爷有些骑虎难下。
如果不让进,那就是心虚,就是对抗官府。
如果让进了,这戏就不好唱了。
他眼珠一转,冷笑道:“好!
既然大人有此雅兴,那就请进!
不过,这是我赵家的家务事,大人看看就好,就不劳烦大人费心了。”
“让开!”
隨著赵太爷一声令下,人墙缓缓分开一条通道。
孙志高和林振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在他们身后,跟著几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
正是周通,苏时,张承宗和李浩。
……
趁著眾人都在关注县令和族长对峙的间隙,苏时悄悄地溜到了祠堂的侧边。
那里站著一群赵家村的妇女,有老有少,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苏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蹲下身,帮身边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媳妇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拨浪鼓。
“这孩子长得真俊。”苏时笑著逗了逗孩子,那孩子也不认生,咧嘴一笑,露出了两颗还没长齐的门牙。
“是啊,五个月了。”年轻媳妇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拨浪鼓,看苏时一身读书人打扮,有些侷促,“谢谢相公。”
“大嫂客气了。”苏时顺势就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目光却投向了祠堂中央那个跪在冰冷石板上的身影。
“大嫂,那个跪在地上的是谁啊?看著怪可怜的。”苏时嘆了口气。
“那是赵小妹啊。”年轻媳妇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面善的中年妇人先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多好的姑娘,手巧心善。
可惜了,命苦。”
“唉,这世道,女人难做啊。”另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摇著头,手里还纳著鞋底,那针脚有些乱,“这几天村里都在传,说她被外面的男人勾了魂,连老祖宗的规矩都不守了。
咱们女人家,名声要是毁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勾了魂?”苏时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个不安分的啊。
她这一身单衣,洗得都发白了,连根头绳都没有,哪像是去会野男人的?”
“谁说不是呢!”年轻媳妇壮著胆子插嘴道,似乎对那些流言也很不满,“她要是真有人养著,还能瘦成那样?
前几天我还看见她在河边洗衣服,那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全是冻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