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不要脸,谁还受这罪?”
“那是为什么?”苏时追问。
“唉,还不是为了她那个瘫在床上的婆婆。”中年妇人抹了抹眼角,“她男人死得早,家里就剩个瞎眼婆婆。
地里的收成都被族里收去当公粮了,剩下的连稀粥都喝不上。
那婆婆又是个药罐子,一个月光药钱就得好几百文。
她也是没法子,才偷偷跑去那个什么作坊做工的。
谁知道就被太爷抓了,说是……说是败坏门风。”
苏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大嫂,我也听说过那个作坊。
那里的女工,每天要织六个时辰的布。
手里的梭子比飞鸟还快,稍微慢一点就要扣钱。
她们的手指头上全是茧子,全是血泡。”
她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
“赵小妹去那里,不是去享福的,她是去拼命的。”
“你们知道她赚了钱都干什么了吗?”
妇人们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听著。
“她没买胭脂,没买水粉,甚至连一块肉都捨不得买。”苏时轻声说道,“她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药。
我还听说那天下大雨,她冒雨背著药从县城走回来,鞋都跑丟了一只。
她跪在婆婆床前,一口一口地餵药,说:娘,您喝了这药就好了,女儿不累。”
听到这里,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眼圈红了,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她是为了孝顺啊!”苏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围的妇女,“古人云,百善孝为先。
为了救婆婆的命,她不惜拋头露面,不惜受千夫所指。
这是多大的孝心?怎么到了赵太爷嘴里,就成了淫妇了?”
“是啊……”老婆婆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光,“这孩子,心是好的。
太爷这次是不是太狠了?”
“狠?”苏时冷笑一声,“这哪里是狠,这是要逼死人啊!
大嫂,婆婆,你们也有女儿,也有媳妇。
如果有一天,你们家里遭了难,你们的女儿为了救你们,也去外面做工赚钱。
结果却被族长绑在祠堂里,要装进猪笼沉塘……”
苏时指著那冰冷的河水。
“你们能忍心看著她被淹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