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好。”陈文讚许地看了周通一眼,目光转向孙志高。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第二件事,定法。
也就是把白契变成红契!”
“红契?”孙志高一愣。
“对。这份《永佃契约》,不能是族里私下籤的,必须是官契。”
陈文走到孙志高面前,语气郑重。
“孙大人,这契约上,建议盖上县衙的大印,还要在县衙的架阁库里留底备案,官府要为这份契约背书。”
“这……”孙志高有些犹豫,“先生,官府插手宗族分地,这可是破天荒啊。
万一以后出了纠纷,县衙岂不是要天天给他们断家务事?”
陈文没有回答,他看向周通,“周通,你来说下律法依据。”
周通翻开《大夏律》,道:“大人,这不是家务事,这是国事。
律云:凡田宅买卖,须立红契,纳税过户,官府验之,方为有效。
这永佃权虽然不是买卖土地,但也涉及到了重大的財產变更。
官府介入,名正言顺。”
“而且,”李浩也补充道,“商会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契约精神。
如果没有官府做保,这契约就是一张废纸。
只有盖了官印,这契约才有了强制力!
谁敢撕毁契约,谁敢隨意收地,那就是对抗官府,官府就有权抓人!”
陈文总结道。
“这就叫借国法以压族权!”
“我们不仅要给他们分地,还要给他们一把保护伞。
这把伞,就是大人的官印。
只有让国法的阳光照进祠堂,这新规矩才能立得住,这永佃才能真正永下去!”
张承宗在一旁听得眼眶都红了。
他颤抖著手,仿佛已经摸到了那张盖著红印的契约。
“先生,您说得太对了!
俺们庄稼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凭证。
以前族长说收地就收地,俺们只能干瞪眼。
要是真有了这张红契,那就像是拿到了免死金牌啊!
睡觉都能笑醒!
哪怕是拼了命,俺们也要护著这张纸!”
“嗯,此言有理。”李德裕微微頷首,作为知府,他看得更远,“这不仅仅是保护百姓,这也是在扩张官府的权力啊。
以前皇权不下县,宗族就是法外之地。
如今借著这红契,官府的手就能名正言顺地伸进村子里。
这对朝廷来说,可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