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先生,我这就是把我在地里干活时的想法写出来了。
我觉得,那些圣人道理,要是不能在地里长出庄稼来,那就是废话。”
“正是此理。”陈文点头,“经世致用,就是要让道理落地。”
他又拿起周通的卷子:《论法治与宗族》。
“法者,天下之公器。
礼者,宗族之私情。
欲治乡土,必先明法度,后敦教化。
以法破愚,以理服人……”
“周通,你的文章犀利有余,但还缺了一点温情。”陈文点评道,“法不外乎人情。
你在赵家村做得很好,但在文章里,还要多讲讲仁。
不仅要让人怕法,还要让人信法、爱法。”
周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学生受教。
法是骨,情是肉。
只有骨肉相连,才是活的。”
最后,陈文看向李浩。
李浩的卷子上,密密麻麻地列满了数据和图表,题目是《论理財与均输》。
“先生,我觉得现在的理財之道太落后了。
如果能把咱们那套记帐法和生丝券推行天下,国库何愁不充盈?”李浩兴奋地说道。
“想法不错。”陈文笑了笑,“但这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咳咳,容易惊世骇俗。
乡试策论,求稳为主。
你可以把这些新法子藏在开源节流的老框子里讲,让考官觉得你既有新意,又懂规矩。”
点评完文章,陈文看向窗外。
天色渐晚。
“先生,”李浩突然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有件事,我想跟您匯报一下。”
“什么事?”
“最近这几天,市面上的生丝价格有点不对劲。”李浩拿出那本隨身携带的小帐本,“虽然咱们发了生丝券,稳住了人心。
但最近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神秘的资金,在疯狂地扫货!
只要有生丝拋出来,不管价格多少,全部吃进!”
“现在的丝价,已经从二十两涨到了二十五两,而且还在涨!魏公公又开始搞鬼了!”
“先生,咱们要不要反击?
咱们手里还有几万两银子,要不要也去抢点货?
不然等到交割的时候,如果价格太高,咱们赔不起啊!”
陈文听完,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反而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