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外购的话,咱们的作坊日夜不停,一个月顶多能织出两千匹绸缎,也就是消耗几百担丝。
要是三万担,得织好几年。”
“这就是问题。”陈文严肃地说道。
“这就叫根浅叶大。”
“我们收了那么多钱,却造不出那么多货。
那些钱就会变成洪水,在商会里乱窜。
它会推高地价,推高工钱,甚至会让人生出投机之心。”
张承宗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深有感触:“先生说得太对了!
最近作坊里就有不少织工在议论。
他们说,与其累死累活织布,不如去买张券倒手赚差价。
有些手艺好的师傅,心都野了,干活也没以前那么细致了。”
“听到了吗?”陈文指著张承宗。
“这就是伤害实业!”
“如果我们只想著印纸片赚钱,谁还会愿意去地里流汗?
谁还会愿意在织机前熬夜?
工匠精神没了,產品质量差了,最后这生丝券,就真的成了骗人的废纸!”
“金融,是为实业服务的,不是用来代替实业的。”
“我们现在的根基还太薄,经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只有等我们的桑田遍布江南,等我们的织机转动如飞,等我们的实业真正强大到足以支撑起这个庞大的金融帝国时,那时候我们再把这把剑拔出来,那可以真正的用金融这把剑去斩任何障碍!”
“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藏锋。”
“所以,自今日起,我们商会要暂停发行一切生丝券。
全面回收流通在外的旧券!
一张不留!”
眾弟子听得醍醐灌顶,原本的狂热瞬间冷静下来。
“先生高见!”顾辞拱手道,“学生受教了。
虚火虽旺,终非长久。
唯有脚踏实地,方能基业长青。”
“正是。”陈文欣慰地点头,“见好就收,不贪不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