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同样的问题。”陈文看向苏时,“苏时,你来帮周通把这番离经叛道的话,翻译成考官爱听的圣人言。”
苏时微微一笑,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善为政之本,法为政之器。”
“本立而道生,器利而事成。”
“无器则善无所依,如无舵之舟,隨波逐流。
无本则法无所附,如无根之木,虽盛必枯。”
“故君子治国,必先正其心以立本,继严其法以利器。
使善有法护,法有善魂,方可长治久安。”
“绝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德发突然拍得手掌都红了,一脸的崇拜。
“明明是周通那种冷冰冰的法家那一套,被你这么一说,怎么就透著一股子儒家的浩然正气呢?
听著就像是孟夫子再生了一样!
而且这几句排比,读起来朗朗上口,跟顺口溜似的,好背!”
陈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通的逻辑加上苏时的文采,这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器。
“接下来,承宗。”
陈文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张承宗身上。
“该你了。”
张承宗稳稳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他身上的长衫总是洗得发白,但那股子从泥土里练出来的沉稳气度,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自卑。
“先生。”张承宗拱手道,语气谦逊却不失自信,“学生以为,这民生之道,其实都在田垄之间。
只是如何將其化为圣人微言,与治国大政相融,学生还有些拿捏不准。”
“种地就是最大的道理。”陈文鼓励道,“还记得我在给流民分地时讲过的那句话吗?
人活在世上,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吃饭。”
“记得!”张承宗点头,“先生说,那个馒头就是经济基础,那本《论语》就是上层建筑。
只有吃饱了饭,才能谈礼义廉耻。”
“对。”陈文翻开书,指著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
“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这句话,你怎么看?”
张承宗沉思片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是他在田间地头看著万物生长时才有的洞察。
“先生,以前学生读这句话,只觉得是说要有钱。
但经过这次屯田,学生有了新的体悟。”
“那时候流民刚来,为了抢一口粥都能打架,哪有什么礼节荣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