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礪石。
虽然粗糙,却能磨出最锋利的刀。”
“顾兄啊顾兄,今日这一辩,你把圣人学问从云端拉回泥土,去关照每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仁。”
“既有霹雳手段,亦怀菩萨心肠。”
陆文轩合上摺扇,心想什么时候有机会也能和致知书院来这么一场痛快的辩论,想必也是一场极佳的体验。
而在角落里,赵文举早已把手掌都拍红了。
他虽然有些地方节奏没跟上,但他只觉得这心里头痛快!
“以前在私塾里,夫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在这里,为了一个道理,大家可以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这才是读书的地方啊!
这才是我想像中的书院啊!
怪不得人家科举成绩那么好,还能干那么多实事儿。
我要是在这里天天上课,我也能行!”
相比於全场的沸腾,正心四杰那边却是一片死寂。
输了。
彻底输了。
不仅输了辩论,更输了人心,输了格局。
谢灵均脸色惨白,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摺扇几乎要被捏断。
他看著那个被眾人讚誉的致知书院,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江南第一才子,是天之骄子。
可今天,在这个小小的致知书院面前,他才发现,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在真正的大道面前,是多么的浅薄和可笑。
尤其是最后那句,人是目的,不是手段。
八个字,振聋发聵。
他读了这么多年书,好像还没看到过如此通透精炼的语句。
他看了看始终站在一侧的陈文,心说,这就是所谓陈夫子的得意弟子吗?
难道平日里这位陈夫子就经常给他们教授如此高深通透的理论和思想吗?
他竟然开始有些期待接下来的交流生活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临行前山长的嘱託。
今天有这么多观战的,他们代表正心书院最有前途的四个人,却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书院丟了面子。
这要让先生知道了,估计又该挨骂了。
不,今天这么多人,先生肯定要知道的。
不仅先生要知道,全江南的人都要知道了。
“我们真的错了吗?”孟伯言也低著头,嘆息道。
方弘咬著牙,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