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在后排听得如痴如醉,只恨自己耳朵不好,怕漏掉了哪怕一个字。”
苏时指了指讲台正下方那个空著的位置。
那是平时留给最优秀弟子的首座。
“所以,学生斗胆,想请山长允许我坐到第一排去。
我想离山长近一点,听得更清楚一点,哪怕是吸一口山长讲课时喷……咳咳,散发出来的文气,也是好的。”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肉麻,那叫一个卑微。
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对於沈维楨这种好为人师,享受崇拜的学阀来说,这记马屁拍得那是相当舒服。
而且毕竟人家是来交流的,这要求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哈哈哈!好!
好一个求知若渴!”
沈维楨大笑起来。
“虽然你底子薄,但这股子向学之心,倒是难得。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准了!你就坐到第一排来!”
“多谢山长成全!”
苏时大喜过望,抱著书本,屁顛屁顛地跑到了第一排正中央。
她在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端端正正地坐好,甚至还拿出笔墨纸砚,摆出了一副“我要把每个字都记下来”的架势。
沈维楨表面上点点头。
但內心里在想,这苏时到底想干嘛。
真的被自己的气场折服了?
“肃静!”
沈维楨一挥戒尺,大讲堂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老夫要讲的是《周易》中的象数之学。”
这是一门极高深的学问,也是正心书院的独门绝技。
沈维楨特意选这个题目,其实也存了点显摆的心思,想让苏时知难而退。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沈维楨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韵律感。
他引经据典,从伏羲画卦讲到文王拘而演周易,讲得那是天花乱坠,玄之又玄。
底下的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有的眉头紧锁苦思冥想,有的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句。
而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苏时,此刻却……
她的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笔也握得很稳。
那一双清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维楨,仿佛要把他脸上每一根鬍鬚都数清楚。
这副专注的样子,让沈维楨越讲越起劲。
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完美的听眾。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