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淡淡一笑。
“捧杀捧杀,光捧不杀,那就成了真供养。
只有把他们捧到云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再把梯子撤掉,让他们狠狠地摔下来。
那一刻的疼痛,才能让他们清醒,才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道。”
陈文收起纸张,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先生!”
早已等候在外的弟子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神热切。
“都回去睡吧。”
陈文看著这群年轻的脸庞,笑道。
“鱼已入网,饵也吃饱了。
明天该收竿了。”
……
与此同时,在书院另一头的客房里。
“啪。”
谢灵均將手中的毛笔重重地摔在桌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他指著窗外致知书院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傢伙,到底是来求学的,还是来审问犯人的?
一天到晚围著咱们,问这问那!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偏僻!
我这几天讲的话,比我过去一年讲的都多!
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们倒好,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笔记记得比谁都勤快!
这哪是交流?
这分明就是压榨!”
“是啊。”孟伯言也一脸的疲惫,“致知书院的经义底子確实薄得可怕,很多基础的东西都要问。
但他们的问题太刁钻了。
全是咱们以前备考时都没注意到的死角。
这几天下来,我感觉比自己备考还累。”
“最可气的是那个胖子!”叶恆一想起王德发那张脸就来气,“天天端著好酒好菜过来犒劳咱们,嘴上说著师兄辛苦,眼睛里却全是看猴戏的笑!
我总觉得,咱们被耍了!”
“可是……”方弘皱著眉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可是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啊。”
是啊,沈维楨派他们来,是要他们摸底,捣乱,偷师的。
可现在呢?
底没摸到。
陈文至今没上过一堂真正的课,他们看到的,除了那套诡异的逻辑题,就是一群求知若渴的学生。
捣乱更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