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读书人,寒窗十载,皓首穷经。
为何这科举之路,越走越窄?
为何文章写得越来越花团锦簇,却离治国平天下越来越远?”
这问题一出,底下一片譁然。
眾人先是被这两个宏大的问题震住了,隨即开始窃窃私语,试图用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去寻找答案。
“流民之患嘛,这还不简单?”方弘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理所当然,“无非是土地兼併,再加上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活不下去了唄。
若是人人都像古之圣贤那样轻徭薄赋,哪来的流民?”
“非也。”孟伯言摇了摇头,“方兄,贪官固然可恨,但我觉得,这地里的收成才是根本。
如今这地就那么点,人却越来越多,就算把官都杀光了,地里长不出更多粮食,大家还是得饿肚子。”
关於流民的爭论还没结束,另一边关於科举的討论也热烈起来。
“科举之难,確实让人头疼。”谢灵均嘆了口气,摇著摺扇,“现在的考官,出题越来越刁钻,专挑那些犄角旮旯里的字眼。
咱们为了迎合他们,不得不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哪怕內容空洞点也没办法。”
李浩拨弄著算盘,说道,“我算过一笔帐。
江南乡试,三万多考生,只取一百举人。
这录取率连千分之三都不到!
大家为了抢那几个名额,可不就得拼命往死里学吗?”
眾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道理。
但说著说著,大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们发现,这確实是两个让人头疼的大难题,但它们之间有什么关係呢?
一个是泥腿子在地里抢食,一个是读书人在考场上抢官。
一个是生存,一个是功名。
云泥之別,风马牛不相及啊!
“这……”孟伯言眉头紧锁,终於忍不住问道,“先生,您把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到底是何意?
流民之患,在於生计。
科举之难,在於名额。
这两者性质完全不同,怎能混为一谈?”
谢灵均也一脸的不解:“是啊。
难不成先生觉得,咱们读书人跟那些流民一样,也是在抢食吃?”
这话虽然是玩笑,但却透著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
陈文看著眾人困惑的表情,微微一笑。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两个问题,那我们就分开来解。”
陈文指著左边的“流民”。
“伯言,你说地少人多。
那你觉得,这流民该怎么活?
这地该怎么种?”
孟伯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还能咋办?更勤快点唄!
以前日出而作,现在鸡叫就起床!
以前锄三遍草,现在锄十遍!
只要肯吃苦,把地里的土都筛细了,我就不信长不出粮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