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赵太爷不仁吗?
是因为村民刁钻吗?
不!
是因为赵太爷一个人霸占了全村的族田和公產!
他掌握了全村的经济基础,所以他可以隨意制定家法,可以隨意把人沉塘!
在这种情况下,你跟他讲仁义道德,那就是对牛弹琴!
因为他的屁股坐在了剥削的那一边,他的脑袋就不可能长出仁义的花来!”
四杰听得目瞪口呆。
这种赤裸裸的利益决定论,乍一听有点离经叛道,但细细一想,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所以。”周通继续道。
“律法,也就是契约,它的根本作用不是教化,也不是杀人。
它是用来守护经济基础的。”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到外面做工,赵家村的经济基础已经变了,所以这上层建筑也需要隨之改变。
因此我们在赵家村推行家庭永佃,推行公议会,就是为了重新分配这个经济基础。
让每一个村民都有地种,干活都有分红拿。
只有当大家都吃饱了饭,都有了恆產,这仓廩实而知礼节的教化,才能真正落地!”
周通看向大家。
“无恆產,则无恆心。
无恆心,则天下大乱。
律法的不只是定罪,更是定分!
是保护每一个人的饭碗,不被强权夺走!”
“这……”方弘张大了嘴巴,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律法竟然还能让大家干活更积极?
竟然是保护饭碗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读的《大夏律》是治国的工具,没想到在周通嘴里,它变成了保护百姓生计的盾牌。
这种视角的转换,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说得好!”
陈文站起身,带头鼓起了掌。
“周通讲的很好。
法治的尽头,不是严刑峻法,而是公平正义。”
“很多读书人读圣贤书,说是为了辅佐君王,是为了光耀门楣,是为了青史留名。”
陈文看著他们。
“可是他们的眼里,只有朝堂,只有君父,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义。
可是你们又有谁真正站在百姓的立场上,替他们想过哪怕一分一毫?”
“他们爭的是道统,是正溯。
可百姓要的,只是一口饱饭,一个安稳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