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陈文点头。
“德发负责提供俗务和初稿。
你们帮他把这些俗话,包装成考官爱听的圣人言。”
陈文在黑板上划出一道横线,左边写著“俗”,右边写著“雅”。
“来,咱们现场做个示范。”
陈文看著王德发:“德发,你刚才说,官府要跟乞丐,货郎搞好关係,这样消息才灵通。这句话,你打算怎么写进文章里?”
王德发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朝廷当广开言路,不可偏听偏信。
便是那街头乞丐货郎,虽身份卑微,亦知四方风雨。
听其言,可察民情之细微,避政令之疏漏。”
陈文摇摇头,“苏时,你来。”
苏时微微思索,嘴角噙著一抹恬静的笑,清清亮亮地开口。
“察微末之变,而知岁稔之机。
夫舆情者,非止於庙堂之议,亦散於市井之谈。
圣王垂裳而治,必採风於桑梓,询政於芻蕘。
虽负贩之徒行乞之辈,亦有野老之献。
如此,则下情上达,圣听无蔽。”
“我的个亲娘咧!”王德发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张大嘴巴看著苏时,仿佛在看一个变戏法的高手,“苏时,你这,你就把我那几句听乞丐说话,变成了圣王採风?
听著怎么就那么显摆呢?”
“这不叫显摆,这叫气韵。”李浩在一旁听得心悦诚服,“苏时这一改,格调立马从码头跳到了金鑾殿。
先生,这招绝了!”
陈文点头,又看向顾辞。
“德发,你再说一句。
关於给工人工钱多,他们就肯拼命,你打算怎么表达?”
王德发这次学聪明了,他挺起胸膛,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高端一点:“朝廷推行新政,当以利动之。
使办事之人,囊中有余,则心甘情愿为朝廷效死力,新政自可安如泰山。”
陈文直接看向顾辞,“顾辞,你来。”
顾辞手中的摺扇“啪”地合拢,他都不用思考,隨口便来。
“厚其禄而激其节,赏罚明而士卒勇。
夫利之所趋,人之本性也。
治国者,顺民之欲而利之,则万眾一心。
使民有恆產,感圣恩,则新政如春雷乍惊,万物勃发。
此乃诱之以利,导之以义,何愁天下不治?”
张承宗听得连连点头,感慨道:“顾师兄这一句诱之以利,导之以义,把利和义结合得天衣无缝。
若是按德发师兄原本的写法,考官定会觉得他在教朝廷如何诱导百姓。
可被顾师兄这么一润色,反倒成了推行仁政的权变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