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报纸,孟砚田也开始思索。
“你们这笔活命帐,你们到底要怎么算呢?”
……
同一时间,陆府书房。
陆文轩穿著一身宽鬆的便服,手里也拿著同样的一份报纸。
看完之后,他不仅没有像孟砚田那样神色凝重,反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先生果然是好手段!”
“昨天我还在想,那白龙渠的死局,豪强霸道,宗族难缠,就算致知书院的人去了,又能如何?
难道真能凭空变出水来?”
“没想到啊,他们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先让张承宗去下泥潭,用实打实的数据和汗水,把那些暴躁的村民给稳住,把这颗隨时会爆炸的火雷给按死!”
“然后再用这篇檄文,把事情闹大,把高帽子给带上。
不仅占领了道德制高点,还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陆文轩合上摺扇,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作为世家少主,他太清楚这种造势的威力了。
“现在,全江寧的眼睛都盯著白龙渠。
那个李家村的豪强,就算是块铁板,在这么大的舆论压力下,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乱来。”
“数据有了,势也造足了。”
陆文轩停下脚步。
“接下来,他们拿著这些数据该如何破局呢?
顾兄此次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
紫金山麓,正心书院。
客房內,正心四杰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桌子中央,摆著的正是那份《风教录》特刊。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昨天听雨轩的雅集,他们虽然在场,但在陆文轩发难之后,那场文会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他们满腹经纶,却连一个流民都救不了。
他们自詡清流,却眼睁睁看著別人在泥潭里为了生计挣扎。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本就让他们备受折磨。
而今天早上看到的这篇报导,更是让他们羞愧难当。
“泥潭寻水……一丈一尺量人心……”
孟伯言看著那两行刺目的標题。
“各位,你们说我们读的这些书,到底有什么用?”
孟伯言抬起头。
“我们天天在这里背《禹贡》,研究上古的水利制度,爭论大禹治水到底是堵还是疏。
可是,当真正的旱灾来临,当几千个百姓快要渴死的时候。
我们能干什么?
我们连白龙渠的泥有多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