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张承宗……”方弘咬著牙,拳头捏得死紧,“他却实实在在地跳进了那条臭水沟里,去量水位,去问民情!”
“他不用引经据典,但他做的每一件事,却比我们写的任何一篇文章都更像仁政!”
谢灵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昨天自己在听雨轩里吟诵的那首“胸中自有百万兵”。
现在想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们在云端上做梦,人家在泥土里救人。”谢灵均苦笑一声,“这就是我们和致知书院的差距吗?”
“可是,这死局怎么解?”
叶恆突然开口,他虽然也被震撼,但他那灵活的脑子依然在飞速运转。
“文章写得再好,张承宗再能吃苦,也变不出水来啊!
上游的豪强不放水,下游的百姓不妥协。
他们说要定分止爭?
怎么定?
难道真的像文章里说的那样,能算出一笔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活命帐?”
这个问题,问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啊,感动归感动,但现实是残酷的。
那种死局,在他们看来根本无解。
“这次的报导既然是第二期,那就应该还有下一期。
咱们持续关注吧。”叶恆说道。
谢灵均此时小声道:“嘘,小声点,別让山长听到。
不然他会说我们耽误功课了。”
……
山长精舍內,沈维楨將手中的报纸狠狠地揉成了一团,砸在了地上。
“譁眾取宠!
简直是跳樑小丑!”
沈维楨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一向儒雅的脸此刻变得有些扭曲。
昨晚孟砚田的不辞而別,已经让他顏面扫地,心中惶恐不安。
他本来还想著今天去补救一下,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了这满大街的致知书院。
“泥潭寻水?
定分止爭?
真以为自己是圣人了?
白龙渠那个烂摊子,连歷任知府都搞不定,就凭陈文带著几个毛头小子,也想解开这个死局?”
“好!
老夫就看著你们怎么死!
豪强是那么好惹的?
宗族是那么好安抚的?
你们现在造这么大的势,不就是想让这江寧所有的眼睛都看你致知书院的表演吗?
你陈文就那么自信?
我倒要看看,你陈文要怎么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