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手指重重地点在纸上。
“所有发给村民的保底水票,必须记名画押!
任何水票的转让,严禁私下授受!
如果李宗翰想买村民的水票,他必须在咱们水利商会设立的公议所內,当著所有人的面,明码標价,当堂交易!”
“这就像是当铺的柜檯,一切交易必须在阳光下进行!
谁出价高,村民就卖给谁。
这样,李宗翰就没法把刀架在老农的脖子上逼他卖水了!”
“好!”张承宗忍不住喊了一声,“这法子好!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被人欺负。
只要敢摆到檯面上,那李宗翰就算再横,也得讲点理。”
周通继续说道。
“这契约还要刻在石碑上,立在渠边。
若有违约偷水,强买强卖者,不仅全村共击之,更要触发商贾绝交之罚!
江寧商会,將永久停止收购他李宗翰的生丝!
全省的商行,也休想再做他的生意!
这也是我之前说过的信用连坐。”
话毕,一旁的顾辞忍不住用摺扇敲了敲手心。
“周通,你这招是断其財路,这比官府的板子还要狠啊!
李宗翰种桑树就是为了卖丝赚钱,要是没人收他的丝,那桑树就成了一堆废柴!
有了这一条,他就是想作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子了!”
陈文微微頷首:“以商业信用制裁乡村暴力,这是打破宗族豪强壁垒的一柄利器。
周通,你考虑的很周到。
继续。”
周通翻开了第二页。
“这分水契约第二条便是,以地画押,立契不悔。”
“顾辞去谈判,如果李宗翰最终答应,甚至当场拍胸脯答应出那六千两修渠。
这乍一看很不错。”
周通看向顾辞,拋出了一个现实的难题。
“但是,修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那么大一笔钱,他也不会一下子就全拿出来。
如果等咱们带著下游的百姓干得热火朝天,把渠修到了一半。
李宗翰突然翻脸了!
他说他没钱了,或者他说这水价定得太高他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