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院,內堂。
紫檀木的太师椅上垫著厚厚的软垫,桌上摆著刚刚泡好的极品君山银针,热气裊裊,茶香四溢。
李宗翰坐在主位上。
他亲自端起茶壶,给坐在对面的顾辞斟满了一杯。
“顾公子,来,尝尝。
这是今年的新茶,从湘中送来的,一般人可喝不著。”
李宗翰绝口不提门外的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是在试探,想看看这个把魏公公拉下马的年轻才子,到底有几分成色。
顾辞微微一笑,並没有去碰那杯茶。
他摇开摺扇,扫视了一圈內堂。
虽然看似只有他们两人,但顾辞能感觉到,屏风后面、窗外,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和多少把刀。
“李员外这宅子,修得真是气派。
青砖灰瓦,雕樑画栋。
特別是外面那圈高墙,少说也有两丈高吧?
不仅高,还厚实。
我看墙头上还架著弩机,这就是个小型的堡垒啊。”
顾辞轻摇摺扇,语气像是在拉家常。
听到这话,李宗翰眼角微微一跳,乾笑了两声。
“顾公子说笑了。
乡下地方,治安不好,总有些毛贼惦记著。
修得结实点,也就是为了保个平安,防患於未然而已。”
“哦?
防患於未然?”
顾辞摺扇一合,突然直视著李宗翰的双眼。
“防什么患?
是防那些饿急了眼,想来偷几口粮食的毛贼?
还是防外面那两千多个因为你截了救命水,而准备跟你同归於尽的暴民?”
“砰!”
顾辞將那张盖著江寧知府鲜红大印的空白公文,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桌上。
“还是说,李员外觉得这堵墙,能防得住这大夏朝的王法?
防得住知府大人的抄家令箭?!”
这三连问,让李宗翰直接愣住。
他原本想装糊涂,想跟顾辞先打打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