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顾辞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直接掀了桌子!
“这……”李宗翰看著那鲜红的大印,有些愣神。
但他毕竟是在这十里八乡横行了半辈子的土皇帝,哪能这么容易就认怂?
他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副苦瓜脸,开始叫屈。
“顾公子,您这话说的,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李宗翰拍著大腿,声泪俱下。
“这白龙渠的水,它又不是我李某人一个人的。
是,我是拦了坝,截了流。
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您是没去我那几百亩桑田里看啊!
那地都干得裂口子了!
桑树叶子都黄了!
这几百亩桑田,那是我李家祖祖辈辈的心血,是我李家村几百口人吃饭的指望啊!
我要是不拦水,这桑树死了,我李家村的人也得饿死啊!”
李宗翰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外面那些刁民,他们只管自己种的那点粗粮,他们懂什么叫桑蚕之利?
懂什么叫国家税赋吗?
我李某人每年交的丝绸税,能顶他们两个村子的总和!
我保住了桑田,那是给朝廷保住了財源!
他们现在却说我为富不仁,要来抢我的水,砸我的坝!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盯著顾辞,继续道。
“顾公子,您是读书人,是讲道理的。
您给评评理。
凭什么他们种粗粮的命是命,我们种桑树的命就不是命?
我就算把水全放了,他们那点破地能打出几颗粮食?
能值几个钱?
这笔帐,难道知府大人算不明白吗?”
这是李宗翰最大的底气所在。
他赌官府不会真的拿他开刀,因为他有钱,他能交税。
他认为自己的价值远大於那些种粗粮的流民。
顾辞听著这番慷慨激昂的歪理邪说,没有反驳,反而轻轻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