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楨拿出一份早已整理好的名册和书册,扔在桌上。
“你以为老夫这几天只是在生闷气吗?
老夫早就把孟砚田过去十年里写的文章,还有他所有主持过的科举考试的取中试卷,全都查了一遍!”
沈维楨冷笑著点著那份名册。
“陈文以为他在白龙渠演了一齣好戏,就能获得孟大人的好感?
天真!
孟砚田此人,虽然总把实务掛在嘴边,但他骨子里是个最注重文章风雅的传统文人!
一个人的审美和偏好,是几十年刻在骨子里的,哪那么容易改?
你看看他歷年点中的解元和经魁,哪一个不是文採风流,引经据典的高手?
哪一个是用白话写算帐种地的?”
沈维楨胸有成竹地说道。
“只要咱们的学生按照我圈定的那些题目,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把圣人的微言大义阐述得堂堂正正。
等上了考场,孟砚田看到这些最符合他內心审美的纯正文章时,自然会把陈文那些粗鄙的实务拋到九霄云外!”
“这叫以正合,以奇胜。
任他百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
闻言,赵守礼心中的慌乱也平息了下来,由衷地敬佩道:“山长深谋远虑,原来早有准备。
是我多虑了。
陈文这等黄口小儿,终究是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去办吧。”沈维楨挥了挥手,“告诉四杰,让他们把心收回来。
这最后一个月,哪怕是脱层皮,也得给老夫把文章磨出一股子仙气来!”
“是!”
赵守礼领命退下。
沈维楨喝了口茶,隨手翻看著孟砚田之前写的文章。
“陈文,你再蹦躂几天吧。
你教书以来还没带学生考过乡试吧?
等揭榜之日,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