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牛被他吼得一怔,脸上怒容僵了僵,却依旧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只是不敢再大声叫嚷,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神里满是憋屈。
鹰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焦躁,再次对著虚空恭敬开口。
“大人,我这兄弟性子鲁莽,不懂规矩,衝撞了您的威势,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我等真的只是路过,看完便走,绝不逗留分毫!”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许久过去,依旧半点动静没有。
林间寂静像块沉甸甸的石头,死死压在几人胸口。
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带著草木的湿意,在空旷的林间格外清晰,反倒衬得周遭愈发诡异。
鹰烈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后背都被冷汗浸透,黏腻兽皮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瞳孔死死盯著前方幽深的密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灰雀站在旁边,眼球瞪得滚圆,被束缚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若不是这股无形力量撑著,他怕是早就瘫倒在地了。
就在几人快要憋得窒息的时候,那道空灵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於他们而言,这声音竟如救命符一般。
“走吧,別再踏入这片山林。”
话音刚落,束缚几人无形力量陡然消失。
“噗通”一声,灰雀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撑著冰冷潮湿的泥土大口喘气。
鹰烈也踉蹌著后退两步,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身形。
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后怕,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沙哑著嗓子低吼。
“走!快撤!”
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密林外冲,脚步踉蹌却异常急促。
另外几人也连忙爬起来,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往外跑,裤腿被树枝刮破、都顾不上管。
几人踉蹌逃走的脚步声渐渐隱没在密林深处。
林间重新恢復了寂静。
光影微动间,一道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几人刚刚消失的地方。
此人正是刚结束闭关的陆丰。
身上已然换下了之前的皮短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青色长袍。
面料似绸非绸,泛著淡淡哑光,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著极淡的流云纹路,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既不显张扬,又透著几分出尘气质。
长袍下摆被林间微风轻轻吹动,拂过地面落叶却未沾染半点尘土。
陆丰拂去肩头沾著的草屑,动作轻缓。
目光落在鹰烈等人逃走的方向,瞳孔微眯,掠过一丝思索。
“这就是梟部的人?……”
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了一声。
在溶洞闭关时,他的神识便已笼罩整片山林。
鹰烈一行人刚踏入地界,一举一动便被他察觉得一清二楚。
这几年在洪部居住,他对周边部落的情况也有了一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