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来巫族地界的人类修士,拢共就三种。
一种是奔著山里的上古遗蹟来的,想碰运气找传承;另一种就是我这样的,被仇家追杀,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隱姓埋名;还有一种……”
顿了顿,抬眼瞥向陆丰,眼神里带著点戏謔的调侃。
“就是你这种傻子,怎么来的都不知道,稀里糊涂闯进来,想回去可就难了。”
话音刚落,突然直起身,半边身子探出水面。
雾气繚绕中,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却又带著点玩笑的意味,死死盯著陆丰。
“说起来,你该不会是那圣教派来追杀我的吧?
装成懵懂散修,一路跟到我这儿?”
陆丰坐在石凳上没动,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道友说笑了。
我连『圣教是什么都不知道,更谈不上受人所託追杀你。”
说著,迎上银袍汉子的目光,眉峰微挑。
“若我真是来杀你,早在现身时便动手了?”
“哈哈哈……开个玩笑罢了。”
银袍汉子哈哈笑了几声,片刻后笑容收敛了些许。
“说真的,那狗屁圣教,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噁心的傢伙了。
那群杂碎身上味,搁著老远都闻著就让人膈应!”
说著视线再次看向陆丰。
“道友身上却是没有那股子噁心人的味道,应该不是那群傢伙。”
陆丰没有接话,默默將“圣教”和“雪山”这两个关键信息记在心里。
过了片刻,他抬眼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那所谓圣教的人,会不会追到巫族地界来?”
听到这个问题,银袍汉子愣了愣。
回过神来,眼神中多了些许光亮,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好说,谁也说不准。”
抬手舀了一捧热水浇在肩头,声音沉了几分。
“按常理说,雪山天险难翻,巫族和人类修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换做寻常势力,绝不敢轻易跨界得罪整个巫族部落联盟。
可圣教不一样。
势力大得嚇人,手底下更是高手如云,实力强横到没边,行事又向来不管不顾,真要是铁了心追过来,未必会忌惮巫族的威慑。”
说到这儿,忽然顿住,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语气也添了几分凝重。
“我在这儿藏了这么多年,身份捂得严实是真,但圣教的能耐,远超一般人的想像。
他们要真想查,未必就查不到这儿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罢了。”
陆丰微微頷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没再追问圣教的事。
淋浴房里只剩热水顺著黄铜龙头汩汩流淌的哗哗声,沉默悄然蔓延了片刻。
再次开口,语气里带著期待。
“道友可曾听过『翠云洲这个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