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惨烈废墟。
天空被厚重的灰濛濛浊气裹著,半缕天光也挣不出来,整方天地都浸在暗沉里。
耳畔响起刺耳的呜咽,像万千冤魂在低泣。
呛人的血腥与焦糊味钻进鼻腔。
这分明是一处鏖战过后、余威未散的古战场遗蹟。
这。。。
陆丰脚下碾动半步,將身形站得更稳。
袖中指尖快速掐了个清心诀,压下煞气侵扰心头的躁动。
抬眼扫过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断壁残垣。
远处空地上,几具早已乾瘪发黑的尸骸歪歪扭扭地蜷著,原貌难辨,唯有残存的兽皮碎片,能勉强认出是巫族之人的遗骸。
“这就是祖地?”
身旁传来一声粗哑嘀咕,是和陆丰同属一个偽装部落汉子。
那汉子刚从传送的眩晕中晃过神,一手撑著身旁半截残破石墙,另一只手使劲揉著被浊气呛得发涩眼睛,眼珠滴溜溜转著扫过满目疮痍,脸上满是茫然。
揉完眼睛,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喊陆丰一同行动。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尸骸似有动静。
並非尸骸本身,而是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正从尸骸空洞的眼眶里爬出来,密密麻麻攒成一团,顺著尸身纹路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浑身猛地一僵,到了嘴边呼喊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攥紧腰间武器。
等他强压下心头恶寒转头时,却只剩陆丰一道远去的背影。
“哎?”
汉子愣了愣,连忙往前追了两步。
脚下却被一截断木一绊,踉蹌著撞在夯土墙上,疼得齜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
等他揉著酸痛胳膊慢慢爬起来。
再看去,断墙后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跡。
“跑这么快?”
汉子挠了挠后脑勺,嘴里低声嘟囔。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单独行动不是找死吗?”
左右张望一番,见周围的部落汉子们也陆续从眩晕中回过神,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神色各异,有惊惧也有茫然。
汉子索性咬了咬牙,也不纠结那独行的陆丰,转身朝著渐渐聚拢的人群走去。
这地方危机四伏,跟著大部队总比孤身乱窜稳妥些。
祖地內的传送旋涡彻底敛去的剎那。
外面山谷空地上的法阵也黯淡下去,灵光如水退潮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