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汉子把空酒囊往石台上重重一摜,“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山谷里漾开余韵,酒囊滚了两圈才靠著石柱停下,沾了些石台碎渣。
女柱石瞥了眼地上滚落在石台边缘的酒囊,古铜色的脸庞上无半分波澜。
“来就来,反正每次都是有来无回,不过是自投罗网。
他们的血刚好能滋养祖地,帮咱们消解些残留血煞,倒也算物尽其用。”
脚下微微用力,脚掌碾过石台表面,细碎的石屑便簌簌往下掉,目光沉沉扫过祖地方向。
“况且这次和往年不同。
真要是出了岔子,大柱石会亲自出手,这群杂碎一个也跑不了。”
黑袍汉子闻言,脸上的鬆弛尽数敛去,神色一沉,郑重地点了点头。
望著祖地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嚮往,语气里混著惋惜。
“可不是嘛,这次確实和前几次不一样。若不是祖地有境界限制,咱们这等柱石进不去,真想亲自去瞧瞧那东西。”
片刻后,又重重嘆了口气。
“罢了,多想无益,只希望阿虎他们几个能一路顺利。”
红袍汉子也跟著点头,眉头微蹙,似还想再叮嘱几句关於阿虎等人的事宜,却被女柱石抬手打断。
沉声开口。
“行了,这里交给护卫们盯著便可,咱们回去向大柱石復命。”
说罢,女柱石率先转身,脚下微微发力,周身气血骤然涌动,“砰”一声闷响后,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向天际,转瞬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红袍、黑袍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运转气血紧隨其后。
两道身影疾驰而去,粗獷气息很快消散在空旷山谷中。
空地上只剩几名巫族护卫守在边缘,身形挺拔如千年枯松。
。。。
画面一转,视线已然落至祖地深处。
灰濛濛浊气比外围更显浓重,像化不开的墨汁裹著天地。
一处坍塌石屋废墟后,几道黑影正悄然聚集。
每人都裹著厚重斗篷,兜帽压得极低,仅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半张脸,呼吸压得又轻又浅。
“嗤——”
其中一人抬手,指尖在斗篷內侧轻轻一捻,一枚漆黑令牌便悄然浮现在掌心。
令牌上刻著扭曲缠绕血色纹路。
在昏暗浊气笼罩下,泛著若有似无的诡异红光。
將令牌往身前一凑,指尖一缕微弱流光注入其中,令牌红光瞬间炽盛几分。
下一刻,四周废墟的阴影中又陆续窜出几道黑影,动作迅捷如鬼魅,落地时悄无声息。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石屋废墟后已聚集了十余人,每人腰间都悬著一枚同款漆黑令牌,彼此间默契地保持著距离,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头,人齐了。”
一个瘦高个黑影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著几分被浊气呛过的沙哑。
抬手拢了拢斗篷边缘,遮住露在外面的手腕,指尖始终按在腰间法器上。
被称作“头”的黑影抬起头,兜帽下目光锐利,扫过面前眾人,喉结微滚,沉声道。
“此次目的,依旧是血核。”
顿了顿,指尖在漆黑令牌上轻轻敲击,发出细碎“篤篤”声,在死寂废墟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