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汉子闻言敛了笑意,往旁边斑驳石柱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
沉默了片刻,望著祖地方向虚空,低声附和。
“实话,圣教那些人邪门得很。
手段阴诡远超寻常人族,沾著就没好事。”
两人这几句交谈,倒也透露出几分关键。
云清玄此次,是部落高层默许的,而圣教这帮傢伙,显然也不是头一回覬覦巫族祖地了。
红袍汉子话音刚落。
一直静立在旁、沉默如亘古巨石的女柱石终於有了动作,沉声开口。
“此次行动,是学士自己要求的。”
顿了顿,目光望向祖地方向,带著几分复杂,开口补充道。
“他跟人族圣教之间,结了不死不休的死仇,绝非轻易能化解。
大柱石劝过他数次,终究拗不过他的心意,只能应允了请求,不过,暗地里也做了周全布置,断不会让他孤身涉险。”
红袍汉子闻言,握著兽皮酒囊的手一紧。
几滴辛辣灵酒顺著囊口溢出,滴落在深色兽皮袍上,晕开湿痕,他却浑然不觉,只低声感慨。
“死仇?难怪他这次这般拼命。”
面色恍然,隨即又皱紧眉头,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
“可圣教那帮杂碎下手阴诡毒辣,全无底线,学士虽有执念,就怕他凭著一腔意气硬扛,最后反倒吃了大亏。”
“不用担心。”
女柱石抬手打断他。
“这次族里派了不少金血勇士领队,暗中护他周全。”
喉结微滚,似在斟酌措辞,隨即抬眼扫过两人紧绷的脸庞,补充道。
“而且,你们也別小瞧了学士。
他绝非弱不禁风,好歹也是人类修士里的结丹期修为,只是向来藏锋敛锐,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罢了。”
黑袍汉子刚要开口插话,女柱石又继续说道。
“至於他那些藏在巫族地界的友人,实力究竟深浅如何,我便说不准了。
学士没细说,大柱石也未曾深查。
毕竟是人族之间的纠葛,点到即止便是。”
红袍汉子闻言,缓缓鬆开酒囊,咧嘴一笑,心头的担忧散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有金血勇士暗中相护,这事倒也稳妥了。”
黑袍汉子也跟著点头,他抬手拍了拍胸脯,鬆了口气。
“也是,咱们纯属瞎操心。
大柱石既然敢应下这事,定然是有十足把握的。
再说,让他们人类修士自己解决恩怨也未尝不是好事,只求別伤了学士——毕竟他救过咱们圣女的性命,真要是出了差池,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女柱石微微頷首。
紧绷下頜线稍缓,周身凛冽气血也柔和了几分。
“总之,我们能做的都已做足,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说起来,这都多少次了,这群圣教的傢伙还真是不死心,偏要往祖地这趟浑水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