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撞在圣塔结界上。
蛛网裂纹四处攀爬的结界,本就不堪重负,像一层纸一样,隨意被捅穿。
但————
北域顶级王朝“大页王朝”的最强者,魔躯“圣塔王”的持有者—樊默,理论上已经做好结界破碎、遭受反噬、然后顺利脱身的准备。
此时。
此刻。
银白色的圣塔,陡然染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黑暗物质。
塔身上篆刻的圣文、装饰,像是枯萎的神经,一番垂死挣扎后,弥留些许凹凸的纹路。
紧跟著,圣塔开始崩溃。
不是从顶部,而是由底部一构成基座的秘银石砖失去光芒,由绝对坚硬的固態化作液態流淌。
好比是巨人被抽走脊柱,再也无法挺胸抬头;
好比是河流断掉水源,嬉戏的鱼群被迫接受阳光的暴晒,最终晒成鱼乾;
圣塔王像是按下名为“毁灭”的按钮,塔楼逐层崩坏,取缔他的漆黑火焰,如黑洞收缩,直到抹杀所有存在过的痕跡。
樊默————死了?
魔躯重创不是有可能变回人躯的吗?他的防御道具呢?他的保命底牌呢?
寧烛脊梁骨发冷。
视线却像是焊死般,垂落在自己的脚尖,无法抬头哪怕一寸。
“父王————”
圣塔结界消失,可攻打结界的龙族同样傻眼,呆呆地站在原处,不敢隨便动弹。
领头的光明龙王,第一个恢復正常,他摺叠双翼,缓缓降落地面,然后朝著天空叩首行礼。
“父、父王?!”
铁龙王最惊恐,明明前几分钟两眼通红杀气腾腾,这会儿趴在地上,儘可能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尾巴更是紧紧夹住、卡进地面。
即便如此,她还是止不住颤抖,龙语中夹杂的颤音格外刺耳。
“听说我不在西域的这段时间,你们天天窝里斗?”
自降临便成为天地永恆、万物朝拜的生灵,掀了掀厚重的眼皮,慵懒问道。
堂堂铁龙王竟然嚇尿了。
光明龙王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低声道:“儿臣有罪,甘愿受罚。”
“罚什么?”魔龙冷哼一声,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碎十万里之外的大山,“九龙夺嫡深得吾心,谁是废柴,谁是水包,一目了然,何罪之有?老龙欣慰吶,你们终於长大了。”
光明龙王胆战心惊道:“父王————认可我们自相残杀?”
“当然!”
魔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意外舔到一摊血污,呸了一声,声音洪亮如滚雷,道:“你们还是太保守了,老龙觉得,你们大可放开来杀,杀到最后只剩一龙,老龙再將魔龙岛的位置传给他,岂不美哉?”
光明龙王挪动嘴皮子,眸光颤抖两下,不发一言。
铁龙王缓过劲来,想起今日到访冥龙邪土的原因,卑微恳求道:“父王,北域人族闯我西域,到处兴风作浪,如今罪魁祸首就在面前,恳求您展现神威,杀之殆尽,以正我魔龙岛无上王权。”
“呵。”魔龙倏地裂开血盆大口,“这点小事也要麻烦我,你们这群废物,真想一巴掌拍死你们!”
“父王————”
冥龙邪土的两处战圈不知不觉均已息止,冥龙王跌落在地,血肉模糊,战力十不存一。
他用眼角余光望著脸色铁青的沧澜巨鯨,以及面无表情的永冻天鸟,眼底浮现一丝快意,道:“人族狡诈,父王,我能否提议,先夺北域,诛人族,壮大魔龙岛地盘后,我们兄弟九个再启纷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