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的亲卫持刀警戒周围,防止有叛军乘雨幕前来偷袭。
哪怕这种可能性极小,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隨时隨地警惕周围,尤其是这种陌生环境。
“大將军,进帅军里暂避吧!您要是著凉了,奴才怎么向皇上交待才好呢?”亲隨拼命劝福康安坐上大帅的军车。福康安这一路极少乘车,他担心自己不出在士兵们面前,会有人散布谣言,故坚持骑马同行。
同时。
他也怕乘车会慢慢泄掉胸中的一口气,悄悄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倒下。
有士兵看著,他感觉自己的这口气能撑得更久。
“大將军————”亲隨又开口。
“好。”福康安同意了。
他同意。
不是想进帅车避雨。
而是怕自己淋雨后过於虚弱的样子,会被除了亲卫之外的人无意中发现。
为了带好这十万大军,他无时不刻都要保持自信满满的样子,哪怕睡觉都不敢沉睡,隨时惊醒保持紧绷状態。
老天爷。
您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吧,求求你了!
福康安看了看天,天空像倒水那般疯狂下雨,哗啦啦,越下越大。
两个亲隨搀扶著他上了帅车。
他喘了口气。
赶紧挥手让两人退下。
然后爬到车里,顾不得换掉湿衣,虚弱地靠在车厢上眯一会,防止自己顶不住当场晕过去。
睡梦中。
福康安做了一个很无力的恶梦。
他梦见自己的十万大军被逆明埋伏了,天上枪炮如雷,子弹如雨,十万大军死伤无数,自己想挣扎指挥抵抗,却虚弱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像野狗那般被对方屠戮————他很想说,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我赶到长沙,在城上跟你们决一死战才对,你们不可能在半路埋伏我的大军,你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会走到什么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
噩梦才醒来。
福康安感觉自己浑身冰冷,想睁开眼睛都非常困难。
好不容易,他才勉强將沉重的眼皮睁开一丝,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自己二哥福隆安之子丰绅济伦。
还是梦。
丰绅济伦不可能在这。
更不可能被雨水浇得像个落汤鸡似的。
等等,落汤鸡,梦里的人也会被雨水浇湿身体吗?
福康安一惊,强打精神,他马上发现在丰绅济化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像猛虎般雄壮明明可以使用蛮力偏偏满脸微笑极力表现出斯文有礼一面的陌生男子。
这个人的年龄不大。
估计刚成年。
但已经三十岁的丰绅济伦跟他一比,弱得像个在老鹰面前嚇得瑟瑟发抖的小鸡仔。
“我叫刘文秀。”来人微笑著来了个自我介绍。
丰绅济伦殷勤地取杯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