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刘文秀倒了一杯。
才再给福康安倒。
“你做了叛徒?”福康安有点明白了。
“三叔,整个京师唯一没做叛徒的人是和珅,但他的下场是被皇上猜疑,被迫自尽。
和珅也不是不想投明,只可惜他没那个机会,大明不会相信和接纳他的,皇上也不会放过他家人的,所以他夹在中间窝囊地死去了,死得连条狗都不如。”丰绅济伦苦笑。
“阿桂呢?”福康安急促地问。
“他没机会叛变,我杀了他,他临死前把头送给我了。”丰绅济伦看向福康安。
“所以你这次来想拿我的人头去换前程?”福康安忍不住嘆息,这个大侄子一段时间不见,跟换了个人似的,过去的紈絝子弟,现在变成了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卖国贼。
“三叔,你活不了多久了,你自己应该清楚,本来我们准备在长沙等你的,现在你的身体註定撑不到了,要不然我们何必那么辛苦赶过来,以逸待劳不好吗?有了你的人头,我就可以救下德麟他们了,三叔,大清已经亡了————皇上已经退位给太子,太子登基第一天就投了大明,现在別说岭南没了,京师也没了,甚至连你去的长沙都没了。”丰绅济伦將最近的变故,一一告诉福康安。
福康安听后。
久久沉默。
他真没想到大明光復军能快成这样。
一天时间攻下穗城,几天拿下整个岭南,一个月不到不仅拿下了京师还杀到了自己的面前。
更恐怖的是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被对方摸上了帅车。
“我的十万大军————”福康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现在可能只剩下八万了。”刘文秀微笑道。
“什么?”福康安震惊。
我睡了多久。
你们用了什么妖术,能在我晕睡的这短短时间,杀死那么多拉著十几里队形的大军?
你们埋伏成功,能打贏,我可以理解,你们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杀死我两万大军?就是两万头猪,你们也不可能杀死那么多!
“我们是想多抓些俘虏做劳改,否则杀掉五六万都没有问题。”刘文秀一笑。
“三叔,满八旗已经没大半,汉八旗和绿营降了,你还不明白吗?如果大明愿意,你们一个人也走不出这条山谷!”丰绅济伦知道用不怕下雨又能连发的火器,在嘈杂的暴雨环境,杀死一帮毫无斗志的对手,有多么的容易,更別说人家一个人赤手空拳就能杀死几十人。
“我的亲卫队呢?”福康安看向丰绅济伦。
“极力顽抗的都死了,有一半看见是我,停手后被我用同族的人头保下了。三叔,不要怪我心狠,我不这样做,我们一家人怎么办?我们镶黄旗怎么办?你以为只有我降吗?
长麟他姓爱新觉罗的都反了,带著正蓝旗疯狂屠杀;福昌也带著正白反了,正白旗杀得比正蓝旗还多————我不杀人,人家要来杀我们!那些出旗的汉民恨极了我们,没有人头我凭什么保下德麟弟弟!三叔,我不是你,你能打仗,我只是一个紈絝子弟,啥都不会,你教我能怎么做?再说了,打得过吗?大明背后有神仙庇护的,大明光復军人家会飞,我也是坐仙鯨过来的,这种速度怎么打?还不如降了,听安排出海,去天竺接受劳改,重新开始。”
丰绅济伦说完。
自怀中掏出一把匣子枪,放在福康安面前,“这枪有子弹,您要觉得我错了,就拿起它,开枪杀了我吧!”
福康安再次沉默。
良久。
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然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且衰老下来。
“你是对的,我的人头,也,也给你。”福康安猛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挡著,不一会满手是血。
“三叔,如果你健健康康,那我把位置让你,有你顶在前头,我什么也不用想。可是你没有时间了,您老人家要原谅侄子,下去见了阿玛,让他別恨我,我是为了自己,但也为著全家。”丰绅济伦跪好,咚咚咚地磕头。
“让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以后,都,都跟著你————”福康安说完,又疯狂咳嗽起来。
丰绅济伦扶起他。
推开车门。
福康安看见一个堪比地狱的人间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