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池溪再一次哭了。
她不是因为那个伤疤而哭,她是在哭这么多年,她的家人和身边的朋友,他们都在教她如何遮住这个伤疤。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的疤痕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不需要刻意地遮住它,就像她不会故意遮住自己的眼睛一样。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爱上自己臆想中的人,又让她清醒地明白,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又怎么不算一种失恋呢。
说起来,沈决远更像是另一种意义的替身。
池溪说了声谢谢,小口地喝着汤。
沈伯父告诉她,她父亲的调查案已经到了尾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月底就能放出来。
池溪想,沈伯父每次说不出意外基本都会出意外。
他好像有点这种体质,看来以后得在他开口祝福自己之前及时阻止了。
池溪还是很希望父亲能够平安出来的。他好歹是自己的父亲,而且,他要是真的被判刑坐牢,她和她未来的孩子就都没办法考公。
她这次还打算回去考个公务员。
小县城的公务员还是挺爽的。到时候再找个同样体制内的丈夫。
沈决远喝了口咖啡,声音很淡:“下周我要去一趟白沙湾岛,你和我一起去,作为我的私人助理。”
这句话显然是和低头喝汤的池溪说的。
他很少在家里和她聊工作方面的事情,池溪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闪躲:“呃。。我吗?可是上次不是说。。。需要找一个有工作经验的。”
“没事。”他放下咖啡杯,“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应该多给新人一些机会。”
沈予亨和郑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今天的反常实在太多。
这样的话显然不可能从他这样一个高标准高要求且挑剔的人口中说出来。他从不给新人机会,因为新人根本没资格走到他的面前。
池溪却感到后背一凉。
他该不会因为上次自己说的话记恨在心,想要在孤岛上把她灭口泄愤吧?
靠,以他这个冷血程度,他完全做得出来。而且国外不禁枪,他的保镖甚至单独配了枪。
池溪有些习惯比起兔子其实更像猫,紧张焦虑的时候会舔嘴唇。
白沙湾岛她之前上网查过,那里靠近俄罗斯,所属海域没什么风浪,气候很适合居住。但。。。。那是一个完全私密且无主地的岛。
她如果死在那里,沈决远完全可以以一句轻飘飘地‘失足坠海’来解释。
吃完饭后,池溪不安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走去走来,最后干脆认命地用手机写起遗书。
遗书写到一半,屏幕上方弹出一条信息。
是遗书内的凶手发来的。
——现在有空吗,我们谈谈吧。
额,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吧。
——那个。。。。。谈什么呀?
对方似乎就等在门外,她的消息发过去后,敲门声立刻响起。
池溪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正好和沈决远那双深邃眼眸对上视线。
她很肯定他看不到自己。
哪怕将眼睛贴在猫眼上也不可能看到里面,更何况他只是站在门外而已。
但这意味着他知道她一定会先从猫眼确认。
所以他现在肯定知道她就站在门后。
池溪现在不得不同情沈决远的商业对手了。像他这种聪明且利益至上的人,唯一能够约束他的大概就是他的绅士修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