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池溪为了不让娃娃影响到他们,一直躲着沈决远。
但还是会有不可避免碰到的时候。
晚上,四个人坐在一张餐桌旁。
如果有不知情的外人在,恐怕会认为他们是一家四口。
爸爸妈妈,兄长和妹妹。
但兄长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妹妹和其余三人也没有血缘关系。倒是和兄长水乳交融过。
气氛也没有半点家庭该有的温馨。
沈予亨发现自己这个一周在国内待不了两天的长子,最近居然每个晚上都会出现在饭厅。
这是一种十分罕见且不符合常理的迹象,似乎在预示一些什么。
今天吃的是中餐,按照郑娴的口味来的。她最近改吃素,说是要为自己远在法国的儿子祈福。
甚至还伤心的说,也不知道司桥在国外过得怎么样,连个报平安的手机都没有,这个学上的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这些话明显是说给沈决远听的。
但后者不为所动,始终都是那副平和疏离的姿态,此时戴着手套正在剥虾。
虾肉在他修长的指间被完整剥离。
“我看你这些天好像没什么胃口,就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沈决远将那碗海鲜面推到她面前。
他亲手剥掉了虾壳,只留了虾肉在里面。
池溪看到他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让沈予亨和郑娴同时察觉到不对劲。
看着面前的海鲜面和奶油蘑菇汤,池溪抿了抿唇:“啊,谢谢。。。。”
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沈决远会记住她喜欢吃什么。
她其实很挑食,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只会假装抿两口,到了自己爱吃的就会迅速光盘。
沈决远至今都不知道沈伯父对海鲜过敏,即使这件事在饭桌上被沈伯父当成玩笑提起过无数次。
池溪早就发现了,沈决远的傲慢体现在任何方面,他的好记性可以让他过目不忘。
和她做过一次就记得她身上那些地方长了痣,哪些地方有伤疤。
却记不住他父亲吃一口就会住进医院的过敏物。
池溪不敢穿露腰的衣服,因为她腰后有一个伤疤,是小的时候被同学不小心用热水烫伤的。
当时那里一整块皮都被烫掉了,她被送进医院,哭到嗓子都哑了。
但妈妈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后来池溪才知道,妈妈是去见一个客户,所以提前将手机静了音。
妈妈来到医院后看到她的伤口一直哭,也一直在和她道歉。
池溪不怪妈妈,她知道她这么努力工作都是为了她。
但那六个小时她一直记得。
医生护士在处理好她的伤口之后纷纷离开。
老师也和那个同学的家长回了学校。
池溪一个人趴在病床上,抱着枕头默默流泪,枕头被全部打湿,太疼了。
她一直觉得那个伤疤很难看,虽然它小小的,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出来。
但它像个烙印一样。
可是那天,沈决远却弯下腰,温柔地亲吻了这个伤疤。
他温声告诉她:“不需要因为一个疤痕而自卑,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和你的眼睛鼻子一样,你会因为自己长了眼睛而自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