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她身上像狗一样打木庄射米青的时候怎么没嫌弃过她?
她在他怀里拼命挣扎,那双胡乱扇打的手除了将他的胸肌扇到微微颤抖之外,其他地方绷紧的肌肉纹丝不动。
到了最后只是打疼了自己,两个手掌全都红了。
沈决远全程都保持着冷静,这种时候倘若他也失去了理智,就没有人能够将她失控的情绪重新引导回来。
既然他说什么都会激怒她,干脆什么都不说。
让她打到消气为止。
担心她打疼自己的手,他单手抱着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揉搓自己西装下的肌肉,让它们尽快得到放松。但这显然不是一件可以在短期内完成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地将自己身上唯一算得上不那么坚硬的地方主动送到她手上。
他朝她那边挺了挺胸,让她打这里。这样她的手才不会那么疼。
或者打他的脸也可以。
沈决远并不在意池溪说的那些话,但她现在的样子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这种情绪。
她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崩溃成这样。
伤害是有滞后性的,是他当时那些傲慢给她造成了伤害。
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累了,情绪也没有刚才那么激烈。手从他的被扇红的胸膛离开。
沈决远抱着她,像哄小孩那样单手抚摸她的后背,缓声开口:“安心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他此时的话在她耳边却又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是会被潜移默化激发出来的,只是缺少一种媒介而已。那个娃娃就像是这种媒介。
倘若池溪提前知道副作用是这个,她宁愿看着那个摊贩老板在雨里坐一晚上也不会心软过去。
从她的视角里看,沈决远没有缘由地回归到了从前的傲慢和冷淡。她主动想要求和却获得了他更加傲慢的嘲讽。
想到这里,她委屈地抱住那条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我讨厌你。”
“嗯,我也讨厌我自己。”他轻声附和。
好在进来时他提前将外套脱了,否则以她现在的力道,他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的牙齿就该疼了。
他没有将手臂抽走,任由她大口咬着泄愤。另一只手温柔地将她凌乱的头发整理到耳后。
这张带着怒气的脸,比任何时候都生动,也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心疼。
心脏的酸涩大于手臂上的痛觉。人没有办法原谅过去的自己,他对自己的厌恶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曾经他对她的确存在一些偏见,可同时,他又因为这些偏见被她所吸引。
第一次见到池溪,是在她十八岁。
他注视着角落里远离人群的少女,她穿着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白裙子。
与其说是远离人群,不如说是被人群所孤立。
那个时候的他对她生出一些好奇和豢养的念头。
她很像他养的那只豹猫。
所以他想知道脱离青涩后的她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大人。
她虽然看上去怯弱,却会在人后露出一丝更为真实的不屑神情。
沈决远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身上,是在她故意加快脚步跟在他乘坐的那辆因为堵车而不得不缓慢行驶的车旁。
他透过单面可视的防窥车窗看她,她红着脸,手指绞着包带。
明明是微凉的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