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明显是亚洲面孔的人,此时蜷缩着躲在那棵巨大的棕桐树下。
沈决远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那些人看上去应该是一家人,因为有老有小,而且格外依赖对方。池溪认出了那个脸色发白的女人,她就是卖给自己娃娃的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攀升。
但此刻的重点显然不是被吓到缩在角落的那几个人。而是颤抖着身体,跪在地上不断用挪威语求饶的几个北欧男。
他们说的话池溪听不太懂,虽然她最近在学习挪威语,可短期内也只是学了点皮毛。
站立着的男人一言不发,手指夹着雪茄,身旁立刻有人上前用打火机点燃。
金属质感的打火机,推开时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对方一只手为他点烟,一只手挡风。空气中很快散发着那股焦糊的果木香,在热带雨林之中有种别样的危险割裂感。
池溪一直都知道沈决远很高大,但没想到他的高大不仅是在亚洲人之中,哪怕是这些占据身高优势的北欧人,也被他轻易的压了下去。
此刻的他就像是凌驾于自然的掌控者,那种极具威严的侵略性,让池溪对他多出了傲慢冷漠之外的其他印象。
傲慢反而算得上是他比较温和的一面。
没了繁华城市里钢铁森林的掩盖,他的气场似乎在此时才真正得到释放。那是一种比原始森林还要危险百倍千倍的可怕。
那几个穿着花纹衬衫与沙滩裤的男人颤颤巍巍地站在他无声的注视下,身体抖动的频率有些夸张。
他们此时的穿着与这片雨林很不符合,更像是在某个富饶的岛屿度假时被直接抓来。
“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自己想做的。”
其中一人面带恐惧地求饶。
男人不紧不慢地抽了口雪茄,烟雾飘升,他那张脸隐在暗处,所以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看不清才是更可怕的。
“你与Horatius合作,在我的停机坪动手脚。”男人从容不迫的语气中带着夸赞,“我的私人飞机会在起飞后一个小时炸成碎片。你们算准了我的起飞航线,三个小时后,飞机刚好在大西洋上空解体。计划很周全。”
听到男人从容淡定地说出他们全部计划,此时所有人的脸都变了颜色,刚才还在狡辩的男人也以一种惊恐的神情看着他。
沈决远很轻地笑了笑,他优雅地将雪茄喂给他。
——虽然是反着喂到他的舌头上。
说不出真话的嘴是没有用处的。
很快,池溪闻到空气中有一种烤肉的味道。
不过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态不断抖动着,他含糊不清地说:“是Horatius。。。。是他利用我的家人威胁我,Valerius先生。。。您要相信我,我不可能有胆背叛您。您一直提拔我,是您让我拥有现在的地位,您是我的恩人,我是被蒙蔽了才会。。。”
他知道Valerius先生很敏锐,他可以看穿一切,拥有和上帝一样的眼睛。
这种近乎变态一般的强大,压抑到让人窒息。
任何事情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只是事情推进的太过正常。
没有顺利到让人觉得轻松,中间遇到的那些波折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这理所当然地让他们认为Valerius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计划。
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这种有波折但也有进展的节奏,反而是Valerius看穿一切后的顺水推舟。
沈决远的母亲离世后,沈决远对那几个孩子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使他的母亲总是担心他会针对他们。
但他并不觉得那点微不足道的财富会让他去伤害几条无辜的小生命。
他甚至安排专门的负责人为他们办理了信托基金。
Horatius是他们的教父,一个愚蠢的老男人。他大约是觉得沈决远太年轻了,是个很好对付的角色。
所以想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去,这样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由他那些教子继承。
沈决远漫不经心地接过下属递来的黑色手枪,他的角度选的很好,不会被池溪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