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看。
这其实不在他的猜想之中,按照他的原本打算,她应该在两个小时后过来。
看来她的睡眠质量变差了许多,只睡了三小时就醒了。
沈决远想,今天晚上应该给她煮点安神的汤才行,缺乏睡眠会让她的身体变差。
跪地的男人还在不断求饶。
沈决远仁慈地摸了摸他的头,像在摸一条狗。而他不是他的上司,而是可以决定他生死的主人。
“做错事情就要遭受处罚,即使只是一个很小的惩罚。”
他从容不迫地将手中的枪上膛,随后抵着他的手臂扣下扳机。
子弹穿透皮肤和骨头时,沈决远很轻地咳了咳,试图掩盖住经过消音处理后仍旧存在的那点枪响。
事实是,池溪的确没有听到。
她完全在状况外,她想听仔细些,又不敢贸然上前。
沈决远的母亲无疑是偏心的,但他早就过了争夺母爱的年龄。他对这种可有可无的感情并不在意,对于她留下来的那点遗产也不感兴趣。
他偶尔也会觉得头疼,那些眼界狭窄的蠢货究竟还要给他添多少麻烦。
他开拓新市场的脚步也不得不停下。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是平时,他反倒没有这么生气。但现在,情场失意让他平静的心境起了些波澜。
他扔了枪,直起上身,厌恶地看了眼从对方身上流出的鲜血。像一片流淌的小河一般,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脚步往后退了退。
那双黑色的薄底皮鞋,似乎唯恐被肮脏的血液弄脏。
男人不断求饶,伸出来的手想要抓住他熨烫至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
沈决远安抚他的情绪:“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他的确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他信奉天主,上帝是慈爱的,他也是。
只是工厂的大门录入了他们的指纹,为了防止商业机密被窃取,他必须采取一点必要的措施。
当然不是直接删除录进系统中的指纹,这太麻烦了。
从池溪的视角,只能看见男人高大的背影,烟灰色的大衣有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被他的宽肩完全撑开,背影像一座伟岸的山,强大、权威、不容侵犯。
这种居高临下和在她面前时完全不同。
“Chopitoff。”
池溪竖着耳朵认真听,仍旧没听清他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只知道那些穿着沙滩裤的男人被带走了。
沈决远终于肯将视线分给那些躲在棕桐树下的人了。
这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比起刚才,他的态度好了许多。甚至连外面的灯也打开了,一同被打开的,是消除杂音的定向降噪系统。
为了让不远处偷听的那只小猫能够听的更加清楚。
比起主动告诉她,她更愿意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
“我的人似乎对你们不太友好,十分抱歉。”沈决远诚挚地向他们表达歉意,态度温和地抱起那个看上去只有三岁的小女孩,她梳着两个麻花辫。本来受到家人的情绪感染,虽然在状况外,但仍旧感受到了害怕和恐惧。
可此刻被这位英俊儒雅的叔叔抱在怀中,所有的害怕都神奇般的被抚平。
他的怀抱比爸爸和妈妈的更加让人安心。
见她一直好奇地盯着自己领口里的挂坠看,男人体贴地将十字架从衬衫内取出来,逗弄小狗一样逗她:“喜欢这个?”
她懵懂点头:“喜欢。”
他很轻地笑了,然后将那条项链单手取下,送给她。
如此温和,如此和蔼,躲在旁边偷看的池溪都被这种圣洁的怜悯给渲染了。
他真的很适合当一个父亲。
当然,是当她的。池溪充满占有欲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