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梨猛地直起身,努力压着急促的喘息。终于在明兮推开门的瞬间,挤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
明兮掌心托着一盘点心同她示意:“怎么站着,坐下尝尝,很好吃的。”
“好。”姜念梨捏起一小块点心在指尖:“怎么上来了?楼下的墙刷完啦?”
“差不多了,上来看看你们。”明兮望了眼床单,自语:“嗐,床单好久没洗了,今天难得有空,换一套新的。”
既然心仪的相家对象不请自来,新床单怎么说也要安排上才像话。
明兮唇角含着笑,换床单时超不经意掀来掀去展示,语气雀跃:“你摸摸,料子好得很呢,我已经晒洗过了,冬天盖在身上应该很暖和的。”
只是此时姜念梨的心思还被牢牢拴在窃听器上,飘飘忽忽的眼神很是心不在焉。
“喂,想什么呢?”明兮扯着床单一角递到她手里:“摸摸看,软不软。”
姜念梨回过神来,指腹蹭了蹭布料:“这紫色很好看呢,花纹也漂亮。”
“嘿嘿,我就说吧。”
姜念梨望着房间门口:“你要不要去看看小景,怎么还不上楼?”不巧的是,话音才落外面就响起小景的声音:“姐,你在楼上吗?”
明兮回应:“在呢,带了点心,你再慢点就吃完啦。”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景出现在房间,略显惊讶:“姐,你不是说需要的时候才换新床单吗?”
明兮赶紧捏起一块点心塞进她嘴里:“快吃,快吃,吃完学画画。”
眼看着姐妹俩齐刷刷都聚在房间,姜念梨只得将取回窃听器的事暂且搁下,从长计议。
***
又过了些时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四处的草木凝出一层薄霜,将街边染成淡淡的灰白。
凉风卷着湿气掠过老巷,酒馆儿漏出来的香气被扯得老远。
二层包间里,明兮和金姐两个人在里面商量那件事。
金姐在当地有个多年的对手叫大峰,他虽不及金姐的势力大,明里暗里却总爱找点麻烦,之前明兮去讨过债的张磊老板,便和大峰那帮人有点关联。
金姐目的明确粗暴:早就想教训大峰一顿,最好能将人赶出甘城永远不敢再回来,反正他本来也不是甘城人。
这件事并不好做,难点在于分寸感的把握,事后既要让对方忌惮不敢报复,又不能惹麻烦上身。
而她会交给明兮来做,一呢,小姑娘性格利索从不拖泥带水。二呢,对于明兮的经济状况,金姐心里有数,只要她帮自己做好这件事,以后便是同道中人了。
听明兮说了详细计划,金姐捏在手里的酒杯朝她一倾:“这事儿你要干得好,除了之前答应的好处费,酒馆儿的股份我会考虑分你一些。”
股份这个东西,以当下明兮的处境来说,诱惑更大了,很难会拒绝。
金姐离开后,明兮于店门口望着灰扑扑的天,她唇角抿得没什么情绪,原本桀骜的眸子不知何时多了层忧郁。
此时倒真的很想看看姜念梨那张脸,明兮望着巷口的方向,闷头往那边走。直到她满心期待出现在青艺工作室门口的时候,眉头却悄悄跟着蹙起。
陆悠悠回来了,正在里面和姜念梨聊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两人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
陆悠悠要比姜念梨先站起身,阳光大方热情打着招呼:“明小姐来啦,进来坐。”
明兮并不想同她一般热情,脸上没什么表情,别别扭扭往里走。
不等人问,陆悠悠自顾介绍自己这次来的目的:“邶城那边有人找念梨谈工作的事,我来接她回去。”
明兮心里咯噔一下,忍住鼻腔往外翻涌的酸意,将视线落在姜念梨脸上等答案。
其实她早就有着姜念梨会离开的思想准备,可真到面对的时候,又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尤其这件事是由陆悠悠告诉自己。
这怎么都算从情敌口中听到的消息吧?之后姜念梨真的和姓陆的回了邶城,那遥远的地方就只有陆悠悠陪在她身边了。
外面的阳光没有很大,索然无味照在姜念梨脸上,连带着她眸底的光都淡了三分,那样的一双眼望过来似藏着半个冬天的谜。
事到如今,明兮只能硬着头皮听姓陆的继续介绍“邶城工作”上的事。
按照陆悠悠所说,邶城一个富豪得到了一整块上好的玉石,特意花高价请了当今雕塑圈的老前辈程老来做主刀雕刻。
这程老呢算是姜念梨的一个恩师,一直以来对她都寄予着很大的期待,这两年学生颓废逃避的样子让程老很是心疼,便和雇主商量,让姜念梨一起参与进来的话,才肯出山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