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不是一直存在的,它只偶尔出现一次,像雨季里猛地破开乌云的阳光,抓住了就是抓住了,失去了只能是缺憾。
姜念梨同她讲了在邶城发生的那次工作失误。
按照姜念梨的说法,当时也是有一块上等的顶级玉料,料子颜色纯正个头也不小,当时在整个圈子还有过不小的轰动。
她作为雕刻副手之一负责做部分加工,原本来说以她的技术处理那些细活是没什么问题,可那天她失手了。
刻刀偏了两毫米,绒毛一样的细痕如黑蛇一样往料子两端蔓延了去。
“因为我的失误,毁了整个料子。”姜念梨的声音讲出这些时并不平静,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作为一个圈外人,明兮此时并不会意识到,既然姜念梨能够参与到那种级别的雕刻工作中,怎么会犯误差两毫米这么大的错误呢?
两毫米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个可以忽略的存在,明兮并未深想,只当她是运气不好才失误。
“姜念梨,你以后不会再有那种失误了,你的手很准很厉害。”
明兮这话说得认真,这让姜念梨想起来晚上看到蜥蜴那次,明兮安慰她说:那是一件很离谱的事,以后不会遇到。
如今后知后觉姜念梨才发现,那句安抚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她好像真的没那么怕遇见蜥蜴了。
姜念梨弯弯唇角:“很会安慰人呢小姑娘。”
“你管谁叫小姑娘?”明兮故作四处寻着“小姑娘”,不服般问她:“小景那个年纪才是小姑娘,我很成熟的。”
“我是个成熟的女人。”明兮挺挺胸脯。
“噢~”姜念梨故作拖了个长音,目光胶在她胸前隆起的地方:“是‘成熟’了一些呢,继续加油噢。”
诶?明兮稍稍将身子转了个角度侧对着她,耳尖早已被撩得粉扑扑的。
***
回去的路上明兮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邶城。”
姜念梨:“程老师说越快越好,”几秒钟的沉默后又说:“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
“嗯。”明兮并没有问她纠结的原因,似乎怕听到心里那个侥幸幻想的答案,又怕听不到。而前者会让她更加舍不得。
其实明兮还想问问她:忙完这个工作还回来吗?以后还会来甘城吗?
可她不敢问出口,怕得到一个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答案。
想来还不知道姜念梨来甘城的原因,转而问句:“你,为什么来这里?上次问你你也没说。”
姜念梨回答:“只是来散散心呢。”
明兮的声音多少有点难以置信:“跑这么远散心吗?散这么久?”
姜念梨说:“怎么,我在工作上捅了那么大篓子,不值得跑这么远散心吗?”
听到她这么坦然拿心结开玩笑,明兮稍放心了些,顺着说:“那倒是值得的,和工作上捅的篓子比起来,你跑的还是有点近了呢,应该跑到南极,哈哈哈。。。”
“喂,竟然敢拿我打趣。”姜念梨拍下她手臂,故作不满。
明兮抿嘴:“听说南极没有飞鸟,没有草木,没有小鱼跃出水面,只有成片荒芜的灰白一直铺到天的尽头,像永远不会做完的梦。”
我的梦也是白色。
听着她的描述,姜念梨问:“那是什么样的呢?”
明兮仰头望着天:“我也很想看看,大概是个没有故事的地方吧,没有回声,没有期待,它安静地守着自己的孤独,将所有生命拒绝,从一而终。”
姜念梨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南极,别人口中它都是极光绚烂,壮丽如诗,是让人向往的乌托邦。”
明兮随着她笑。
“小兮,”姜念梨看向她的眼神温柔,问得小心:“为什么不想过生日?”
“上次我问小景,她说你从来不给自己过生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