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专为徐澜的修建的辉煌大殿內。
斜倚於主位之上的少年缓缓站起身。
他心念微动,四周並未见任何光华闪耀或声势浩大的异象。
可其身形却已如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然消散。
显然,徐澜已踏上了新的旅程,前往下一个未知的世界。
“从积弱而后振的大宋,到鼎盛开放的大唐,这是目前已然经歷的两个世界————”
无尽的虚空穿梭中,徐澜的思绪清明如水。
“那么接下来要前往的,依照时序,多半也是更往前的朝代。”
“只是不知,会是哪一方世界————是汉?亦或是秦?乃至更为古远的年代?”
“只希望,能多来些真正的挑战性。”
哗哗—
耳边是尖锐到足以撕裂寻常人耳膜的风声呼啸。
周围则是无边无际,浓厚得化不开的灰白云层,宛如滔天巨浪般翻滚涌动。
徐澜睁开眼的瞬间,灵台便已彻底清明。
他不出意料地发现,自己又一次出现在了不知距离地面几许的高空之中。
不过,歷经前两个世界的適应,他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意识到自身处境后,他便迅速释放出磅礴的生物力场。
——
下一瞬,力场便稳稳托住他的身躯,抵消了恐怖风压。
他心念微动之间,身形便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穿透层层叠叠的云障,向著前方平稳掠去0
同时目光如炬,俯视著下方被云雾偶尔撕开缝隙所显露的苍茫大地。
当视线穿透一片云气,捕捉到下方那一条如玉带般蜿蜒穿过葱鬱原野的河流时,他便不再犹豫。
只见徐澜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高空。
而当他再次出现时,已是无声无息地立於那草木清新的岸边。
脚下是湿润的泥土与鹅卵石,鼻尖縈绕著水汽与青草的芬芳。
而此刻,河边正有一名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在浅水处忙碌著。
少年身形略显单薄,穿著一身打了不少补丁的粗布短褐,裤腿挽至膝盖,露出瘦削却结实的小腿。
他“嘿咻”一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微显,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简陋的渔网向上拉扯。
然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破旧的渔网中,却只有寥寥几根水草和指头大小的杂鱼在无力地蹦跳。
少年身旁,放著一个颇有年头的陶瓮,瓮中清水晃动,同样只有几只瘦小得可怜的鱼儿在游弋,景象颇为淒凉。
少年已经在此忙活了大半个上午,额上掛满汗珠,混著溅起的水滴,顺著他带著操劳痕跡的脸颊滑落。
他望著那少得可怜的收穫,抬手用袖子擦了把汗,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愁苦的嘆息:“我身子骨天生瘦弱,没什么力气,干不了田里的重活————家里又穷得响叮噹,连餬口都难,更別提供我读书识字了————”
他的自光投向那浑浊的河水,眼神黯淡。
“可如今,我连想靠捕鱼贴补家用都如此艰难,只捞到这么几只————
唉,这世道,或许当真没有生而知之的圣人,但却遍地都是像我这般,生下来便仿佛註定一无所成,前路迷茫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