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廷尉是第五儁,马汧知道第五儁曾反对刘协立自己为美人,也知道第五儁绝不会让马家人活命。
“你幼弟我会下詔的……送马美人去暴室吧。”
刘协嘆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宫人將马汧带走。
“我送马美人过去。”
见几个宫人靠近,诸葛贞摆了摆手,自己上前扶起马汧,往暴室方向去了。
马汧面色悲苦的看著诸葛贞:“贞阿姊为何害我?落在廷尉手里,恐会尝尽五毒……你我本无冤讎,为何如此啊?”
“若你畏惧刑狱拷打,何不在暴室自尽呢?”
诸葛贞凑近马汧耳边低语著。
……
就在当晚,暴室起了火。
暴室有晾晒场,房屋隔得很开,这火倒是没有蔓延开,也没有伤到太多人。
暴室嗇夫带著宫人们抢救了半个晚上,好歹把火扑灭了。
刘协匆匆赶来,只见到一地黑烬,焦黑的残垣中有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女性遗骸,已经烧成焦炭了。
宫人们说是马汧纵火自焚,也只有被关押在里面出不来才会烧成这样。
刘协失魂落魄的回到崇明殿,却见诸葛贞带著一群宫人在偏殿。
有个穿著宫女服饰的美人正在向诸葛贞行大礼。
“马美人?”
刘协揉了揉眼,看了看马汧,又看了看诸葛贞:“怎会……”
“马美人已经死了。”
诸葛贞向刘协摇头道:“请陛下节哀。”
刘协明白了:“这是阿亮的主意?阿亮回来了?他为何不来看我?”
“是马美人在暴室自焚,与旁人无关……”
诸葛贞摇著头,半点口风都不漏:“此处皆暴室宫人,他们防火不严,做事不慎,当驱逐出宫才是。”
刘协明白了,点头道:“是是是,那便將他们逐出宫去……贞阿姊,为何此事不先和我说?”
“……陛下,天子不该行此事。”
诸葛贞犹豫了一下,对刘协道:“若天子不能保护身边的人,那又怎会有人为天子效死命?丞相虽出兵討伐马超,但丞相可从没提及过阿汧和马铁马休等人,陛下思虑重重,捕杀马氏眾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刘协愣住了。
是啊,连刘备都没提这事。
归根结柢,抓捕马铁马休,打算让马汧去死,这都是为了刘协自己的名声啊。
“家父曾言,若遇到不知该如何做的时候,那便该做个仁善的好人。”
诸葛贞朝刘协施了一礼:“我少时的好友江野就是个好人……可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他如今去了哪儿。”
刘协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刘协当然一直都在,诸葛贞在宫內每天都能见到刘协。
但那个淳朴善良的少年『江野』,確实是很久没见了。
“贞阿姊……我……江野明白了。”
刘协流著泪朝诸葛贞拱手施礼,就像他最初见到诸葛贞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