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很多人会开始带节奏,说刘备这傢伙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十几岁就坐过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手下全都是罪犯……等等等等。
铁桿支持者会在舆论大浪下被打压到难以发声。
此消彼长之下,再大的权臣也是扳得动的。
同时,由於长安银行在和朝廷做生意,总不能倒了就算了,朝廷的利益牵涉的人更多。
如果这时候再有个人跳出来说接下银行的债务,也接下刘备的项目,那这个人就肯定是大好人,是救世主……
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流程。
所谓人心,便是如此。
如果刘备在长安,以刘备的威权和军队压著,绝不可能发生此事,没人敢顶著刘备本人搞这种名堂。
就是要趁著刘备没在,暂时没人有足够的威权,也没人完全能替刘备做决定,主力军队也不在,无论是把长安银行打烂还是拖垮,都是敌人想看到的。
扳动了经济核心就能带动支持者,资本和舆论倒向谁,来长安打工的人就会投向谁。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逻辑,只要知道了关窍,现代人懂的东西,汉代人同样懂。
第五儁只是个站在前面衝锋的人而已,上躥下跳的噁心人,但杀了又会有更大的麻烦。
所以,得让別人下手,而且要把第五儁身后的人挖出来。
马腾刚好就是最合適的人。
诸葛亮愿意帮马腾,这確实出乎了马腾的意料。
马腾现在当然不在乎多些罪名,只要能把两个嫡子救出来,做啥都行。
……
当天晚上,廷尉緹骑果然大举围了长安银行,说是接到线报得知马腾在此。
但第五儁没有亲自来。
毕竟这儿甲士弓弩太多,万一中了流矢可不划算。
卞秉这次並没有守著银行不让人进,而是打开了大门,让廷尉緹骑入內搜查,只是在门口阴惻惻的说道:“银行库房內存有三辅各家財货,还有朝廷帐契……你们可以进去搜,但若是有任何財產损失,那便是你们所致,你们若是想好了,那就进去吧……”
甄儼在银行门口,带著东市的街坊商贾们围观,算是充当证人——甄家在东市有米铺,和东市的商贾確实是街坊。
这些商贾也听说过毋极甄家舍米賑济的事,对甄家兄妹都很友善,也愿意听甄儼安排,时不时的还起鬨。
由於第五儁不在现场,緹骑们没有一个敢进去搜查的。
谁都不傻,没人想被卞秉用来当平帐大使……这可不是不怕死就行的。
结果一直耗到凌晨,第五儁听了緹骑回报,这才出门,准备亲自去一趟。
但刚带人出门不久,还没走到东市,就听见手下来报:“简司隶与士孙侍中率军围住了主君官邸,说是发现马腾藏匿!赵司直也在……”
司隶校尉简雍,侍中士孙萌,相府司直赵霖。
司隶校尉和相府司直都是督察官员的,士孙萌则既是苦主又是刘协的近臣,这几人可不会轻易组合在一起。
第五儁认为这是刘备势力故意报復,便重新返回自家官邸。
“简宪和,你这是何意?是打算栽赃攀诬吗?”
见简雍等人確实在自家官邸外围著,第五儁气冲冲的上前质问。
“士孙侍中住你隔壁……是他看到马腾在你家中来让我抓人的!你以为我愿意大半夜来找你啊?你又不是美人……”
简雍撇了撇嘴:“你家中僕役颇为强硬,死活不开门……第五儁,你要是现在开门,可以算你自首……”
说话间,简雍的部下已经围住了第五儁。
第五儁怒气冲冲的上前:“开门让他们搜!若我家中少了任何財货,都算他们拿的!”
这倒也是活学活用,长安银行那便卞秉也是这么说的。
但问题是……
刚打开门,第五儁就看见了马腾,真就在他家里。
简雍“惊呼”一声,拉著士孙萌迅速退了几步,並立刻让兵士入內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