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元栩重新回到帐中时,沈若辞仍未从浴间出来,他撩开帘子径直朝里走了进去。
军营环境简陋,沈若辞就着半桶热水擦洗身子。此时她已将发髻拆下,一头长发披至身后,掩去大半风光。
察觉到元栩的脚步声,她起身回头,身上只着一件藕色的小衣。与元栩眼神相接的瞬间,她没有如往常那般羞恼地想要避开,反而无比赤忱地与他相对而立。
她眼睛亮亮的,抬手朝后劲处轻轻一拉,藕色的布料从山峦起伏处开始滑落,峰峦尽显,山花欲燃。
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纯稚地问道,“皇上要不要检查一下臣妾有没有洗干净?”
帐中燃着炭火,时值寒冬,不穿衣裳还是能感受到冷意,元栩解了外袍直接披在她身上。
“去床榻上检查。”说着弯身下去将人横抱到榻上。
沈若辞双臂仍挂在他的脖子上,顺着坐下的姿势便开始勾着他。
哪知往日对这事再主动不过的元栩,此时竟不为所动。
沈若辞只好松开双臂,摸着他的手朝身上带,“皇上可以开始检查了。”
元栩淡然地收回手,“别闹,朕今晚不方便。”
男子也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吗?沈若辞这才想起成聿说过元栩喝避子药的事,估计他是在意这一点,“严统领没告诉皇上吗,成老先生给臣妾诊过脉。”
见她一脸狡黠的模样,元栩便知沈若辞已猜出他找严从晖问过话。
他挑眉,无奈道,“成聿这么多嘴吗?连这事也告诉沿沿。”
沈若辞得意道,“臣妾知道的还不止这件事。”她仰头又亲了亲他的眼睛,“臣妾还知道,皇上的第一次可是给了沿沿。”
她明明羞得脸颊都如熟透的蜜桃,却偏要佯装镇定,腰肢款摆,贝齿轻咬着下唇,含情脉脉地与他对视。
元栩受不住这般撩拨,他都快要被她逼疯了,“皇后最好跟朕说清楚,为何今夜要这般!”
既无喝酒又无发热,那便是没有把他错认成别人了。
可她为何顶着寒风赶来京郊,又待他一反常态的热情,着实让他匪夷所思。
难不成……
他脑中又蹦出梦境中那一幕,沈若辞信誓旦旦地说要与元赫要一同前去虞城,被他阻止后,便要与元赫一同赴死。
元栩下意识收紧手上的力道,哪知却引来沈若辞一声闷哼,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箍着她的腰,不经意间弄疼她了。
她拧着眉,眼神中都是对他粗鲁行为的控诉。
元栩用手揉了揉被他弄疼的那处,“你给朕说实话,今晚这般披星戴月地赶过来见朕,又对朕亲密如斯,是不是想要迷惑朕,再弃朕而去?”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合适的答案了。
此时她身上仍披着他的外袍,跪在榻上就开始吻他,红唇娇艳柔软,她的手与唇一处,缓缓抚平他紧锁的眉心,“你是傻瓜吗?”
原本放松的眉心又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手虚虚的搂着她的腰,“别以为沿沿亲了朕,朕就要惯着你,任你口无遮拦。”
对于他的冰冷的警告,沈若辞不屑地挑眉一笑,又凑上去亲他,“傻瓜。”
面对她的挑衅,元栩终是无可奈何地忍下。
“狼崽子。”
她亲一会就要调侃他一次。
元栩被她撩得不上不下,心里本来就窝火,她还左一句“傻瓜”右一句“狼崽子”,他再忍耐下去,沈若辞都快骑他头上去了,他狠下心将那正在黏黏糊糊吻他的人从身上拉开。
“够了!”
目光触及她的脸时,话音戛然而止。他这会子才发现,沈若辞在亲他的同时,一直在默默流着泪。
她整张脸都被泪水浸透,莹莹水光在灯火映衬下愈发显得小脸楚楚可怜,整个人就像个精致的瓷白娃娃,有种一碰即坏的破碎感。
一时间元栩心中愤懑全部化为柔情,只抬起覆着薄茧的指腹为她拭去泪水,甚至连力气都不敢使,生怕粗粝的手指蹭伤她如凝脂般娇嫩的肌肤。
“别哭了,好不好?”元栩将人小心翼翼搂在怀中,见她一声不吭,只流泪不说话,他的心软得像要化了,“是朕不好,朕是傻瓜,是大笨蛋,是没心没肺的狼崽子,沿沿别哭了,好不好?”
沈若辞原本只是流泪,听完他说完这些话后,哭得更凶了,她抽抽噎噎地摇头,“胡说,你才不是呢!”
元栩“……”
只能她自己说他不好,别人、包括他自己都不能说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