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茗若有所思,“也对,你都忘记了。我就是觉得你俩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他好像是被你抛弃你,心中有气,看你的眼神才都是恨意。”
沈若辞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他看我有恨意?”
兰茗又反复斟酌该如何表达,“不止有恨,还有爱,应该说是又爱又恨。”
沈若辞摇摇头,心道不至于不至于。小元是父亲信得过的人,与她自幼相识,不大可能会害她。
季云康出身名门,自幼聪慧过人,去年高中状元后更是一夜成名。如他这般天之骄子,骨子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心高气傲。
是以得知女皇要他来桃花林相看那位流落在外刚被寻回的公主时,他心里自然是极不情愿。据说公主从前还嫁过一回,这点令他更不能接受了。
季云康只打算来走走过场,如今桃树正花开绚烂,他就当是来赏花,回去后直接找个借口推了此事。
哪知今日前来,见那位公主殿下袅袅娜娜地自花树下走来,比之树上的开得最艳的那朵桃花还要娇美惹眼,他一时看呆了,竟忘了呼吸,直到憋得满脸通红才回过神。
二人交谈了几句,季云康见沈若辞谈吐不俗,进退有度。除却美貌,才学方面也颇有造诣,愈发觉得此女不可多得。于是当场就摒弃了自己之前的偏见,有意要与这位公主殿下进一步深入。
兰茗得知沈若辞要与季云康相看,提前一天就去打探了消息。此时见他这魂飞天外的模样,就知对方也被表妹的美貌降服,便想挫一挫他的锐气,“季云康,我怎么听说你看不上公主,今日前来就是被迫来走走过场,回去就要推了?”
此时兰茗的话让季云康羞愧不已,一想起自己此前的想法,现在就恨不得回去给自己两巴掌。眼下他决定抵死不认,“郡主您说笑了,公主殿下国色天香,天人之姿,在下只怕高攀不起公主,何曾有看不上之说?”
兰茗见向来恃才傲物的状元郎都拜倒在沈若辞的石榴裙下,甚至被迷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来,她心中大为舒畅。
沈若辞瞧着季云康身姿颀长,仙姿玉质,较那夜灯光下更为清雅无双,嘴角不由得流露出几分笑意。
元栩目光在这二人脸上来回逡巡,季云康那一脸谄媚的笑容自是讨厌至极,沈若辞微微扬起的唇角也甚是扎眼。
看到此处,他冷笑一声,极为不屑。
不加掩饰的笑声引得季云康投去诧异的眼神,“这位是?”
沈若辞已领教过元栩古怪的性子,对他的行为选择忽视,不咸不淡地回道,“小元侍卫。”
元栩又冷笑一声,较方才更冷,更加嘲讽。
沈若辞当场就想去捂他的嘴。这种想法一出来,她莫名觉得可怕,心烦意乱地松开原本交叠的手垂至身侧。
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她顿觉指尖一阵刺痛,拿起手来的时候,惊觉指尖被野草割出一道极细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珠。
小伤而已,沈若辞抽出手帕打算拭去那点鲜血,却被季云康握住手掌,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惊得沈若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元栩不由分说,一掌就将季云康掀翻在地。而后夺过沈若辞的手帕,一点一点地将被季云康含过的手指擦拭干净。
兰茗蹙眉看着这两位男子,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元栩垂眸俯看地上的季云康,“郡主,季云康受伤了,麻烦你送他回去,在下就先护送公主回行宫。”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兰茗下意识回道,“好。”等元栩走远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马车跑起来的时候,元栩起初还坐在外边,后来越想越气,便直接推门进了车厢内。
沈若辞像只受惊的兔子,学着兰瑾的样子喝道,“大胆……!男女授受不亲,没有本公主的命令,你怎么能擅自进来。”
元栩听她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却恨不得把自己缩到车厢缝里,显然是在怕他,“公主殿下忘记了吗,就在你被挟持的前一晚,还与我在军营帐中颠鸾倒凤,说要勾得在下起不来床才肯善罢甘休。”
“我我……你!”
沈若辞被他羞人的话刺激到舌头都打结了,“你别乱说!”
元栩也不多言,他径自从胸口处摸出她的小鱼玉佩,伸手到她腰间,她刚想反抗,就被元栩按住,“别动。”
元栩不顾她的拒绝强行将玉佩挂在她的腰带上。
沈若辞一脸嫌弃,“我不要你的东西。”
元栩收回手,“不是我的,是你的。那夜在床榻上太过激烈,不小心掉出来了。你第二日离开时忘记带走,物归原主罢了。”
替她系好玉佩后,元栩闲适地靠在车壁上,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沈若辞这才发现他那块玉佩与自己的这块竟是一对。
察觉到对方欲言又止,元栩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沿沿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也有一块跟你一模一样的玉佩?”
沈若辞被道破了心思,干脆闭着嘴巴不说话。
元栩自顾自地说道,“我的这块玉佩,当时是沿沿亲手画了图纸,又亲手挑了玉石,送到玉匠手里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