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看著他这无意识撒谎的小动作,没有拆穿,反而鬆开了握著他手腕的手。他没有再逼他,但也没有放任他无限期地迷茫下去。
“三天”
“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不然”幸村微顿,目光沉静:“我就默认你选择退出网球部。”
中午,月见兔依旧没和幸村他们一起吃饭。
他绕到了旧校舍后方,那里有一个被废弃的花房,藤蔓肆意生长,几乎无人踏足。
月见兔找了个还算乾净的角落坐下,还不等他鬆口气,便听见一个带著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哟,这么巧。”
月见兔猛地抬头。
只见毛利寿三郎正悠閒地坐在花房锈跡斑斑的钢架上,一条长腿垂下来轻轻晃荡,手里拿著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低头看著他,红髮在从破窗透进的阳光下发著亮。
“看来我们喜欢的地方都差不多嘛,小学弟。”毛利跳了下来,落地无声,像只矫健的猫。他走到月见兔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和幸村他们闹彆扭了?”
没有预想之中的慌乱,月见十分平静的看著毛利,反问道:“怎么,这也是你的地盘吗?”
毛利一愣,可能是没想到月见兔会这么记仇,笑著说道:“也没有这么霸道啦,上次逗你的,谁知道你走的那么快,叫都叫不住。”
月见兔看他一眼之后移开视线,这次就算毛利说是他的地盘,他也不会走的。
毛利可能实在是无聊,又或者对这个传言中性格大变的小学弟有点好奇,总之是在月见兔旁边坐了下来,懒洋洋的问道:“所以到底怎么了?一个人躲到这里,连饭都不吃。”
月见兔支著下巴看向別处,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完全当他是空气。
“喂,”毛利被他这態度弄得有点没面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满,“学长跟你说话呢,你这小子也太没礼貌了吧!”
“我难得想当一次知心大哥哥的,机会都不给?”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毛利有些悻悻地,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月见兔的侧脸上。少年安静地望著远处,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空茫地落在虚处,找不到焦点。
不知道为啥,看起来有点可怜。
像只迷路了、却还倔强地不肯靠近任何人的小动物。
看到这副样子,毛利心里那点因为被无视而產生的不满和玩闹心思,忽然就消散了。他內心无声地嘆了口气,脸上惯有的嬉笑神色慢慢收敛起来。
没有在打扰月见,他只是同样安静地坐在旁边,顺著月见兔的目光,看向那片斑驳的、爬满枯萎藤蔓的墙壁。
过了很久,久到阳光偏移,花房內的光影都变换了角度。
毛利平静而沉稳的声音开口说道:“遇到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了,对吧?”
月见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转头。
“你这性子……”毛利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棘手。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月见兔以为他终於要走了,心里莫名鬆了一下,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
毛利並没有离开。他走到月见兔面前,再次蹲了下来,这次没有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月见,”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但是,把自己关起来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月见兔紧抿的嘴唇,又点了点他的胸口。
“把这里,和这里,堵得再严实,问题也不会自己消失。”
他看著月见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瞭然:“有时候,你需要把它说出来。哪怕只是对著墙壁喊出来,也比闷在心里烂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