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啦!”丸井爽朗地摆摆手,隨即又忍不住好奇,凑近问道,“不过月见,怎么会有人总是忘记吃饭呢?你上辈子该不会是什么总统之类的吧,有专人提醒吃饭的那种。”
月见兔被他说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不自然。他默默咬了一口三明治,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bingo,又猜对了。但不是总统啦……不过,確实有专人提醒我吃饭。
毕竟,在他那被严格规划、分秒必爭的过去里,胜利是唯一的信条。他像一台被设置好程序的“常胜机器”,专注起来会完全沉浸,感受不到飢饿与疲惫,也因此需要有人在固定的时间节点,强行將他从那种状態中拉出来,確保机体得到必要的能量补给,以维持最高效的运转。
这个由过往烙印下的习惯,或者说“毛病”,竟然跨越了时空,延续到了现在。
部活室的掛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指向了比赛时间。
当月见兔出现时,原本喧囂的球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三號球场。
阳光灼热,空气仿佛凝固。
幸村精市已经站在了球场对面,正轻轻用球拍点著地面,蓝紫色的眼眸抬起,精准地穿越人群,落在了月见兔身上。
两人在网前相遇。
幸村率先伸出手,月见兔垂眸,也伸出手。
两手交握。
幸村的手,和他想像中一样,乾燥,温暖,指腹和虎口处有著清晰的、属於长期握拍形成的茧子,透著一股沉稳的力量感。
“正or反?”充当裁判的渡边微微挑眉,大声开口问道。
幸村目光扫过月见,“正。”
月见兔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猜先结果,幸村发球。
幸村从容地走向底线,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网球,轻轻拍了两下。
拋球,引拍,挥臂——
动作流畅、標准、甚至堪称优雅。
但网球离拍的瞬间,却发出了异乎寻常的、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黄绿色的流光,以远超月见兔预想的速度和力道,撕裂空气,精准地砸向发球区的外角!
月见兔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乎凭藉本能向右侧迅猛横移。他的动態视力捕捉到了球的轨跡,但身体的速度却隱隱有些跟不上思维的判断。
“砰!”
球拍险之又险地触及网球,一股沉重的力量瞬间从拍面传导至手臂。月见兔手腕紧绷,努力將球回过网,但回球的质量已然大打折扣,又高又飘地飞向中场。
糟糕!
月见兔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幸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至网前,如同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微微跃起,动作舒展,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
“砰!”
一记乾脆利落的凌空抽击,直接轰向月见兔反手位的空档,落地,弹出。
“15-0!”
渡边的报分声响起。
全场寂静。
从发球到上网,再到得分,行云流水,毫无滯涩,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计算之中。
月见兔站在原地,缓缓直起身,握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仅仅一球,他就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名为实力的鸿沟,究竟有多么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