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让我觉得麻烦,所以不太想提。他们……我父母,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我转钱,尽到抚养义务。多余的联繫没有,反而让我鬆了口气。我是怕警局跟他们联繫,到时候碰见他们,又要解释颇多,所以不让他们知道是最好的。”
月见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怨懟,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疏离和谨慎。
跡部內心嘆了口气,真该死啊。
他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就因为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热情对待,没有符合他期待的餐厅,没有围绕他展开的对话,没有时刻落在他身上的关注,他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一样,挑剔、闹脾气、甚至用最伤人的话去冷嘲热讽,指责对方“没诚意”。
月见吸引他的,或许恰恰就是那种游离於世界之外的安静,和偶尔流露出对特定之人的温柔细腻。那是一种未经雕琢,也未被世俗关係过多沾染的特质。
可他却因为这份特质不符合他习惯的社交剧本,而差点亲手將它打碎。
他太欺负人了。
他跡部景吾纵使骄纵任性了一些,但绝对坦率。对自己,尤其如此。
“……是本大爷太自以为是了。”
“至於你家里的事……”他语气微顿,认真讚扬道,“你处理得很好。不想提,就不提。以后再有类似的麻烦,或者……任何你觉得需要帮忙的事。”
“可以直接来找我,算本大爷欠你的。”
月见微微挑眉,有点惊讶这位骄傲的大少爷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怎么,是不是觉得本少爷这番话帅爆了,没办法,这就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果然……正经不到一秒。
不过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跡部景吾。
刚才那个低沉坦率、几乎让人有些不习惯的傢伙,就像是幻觉一样。眼前这个得意洋洋、自卖自夸的大少爷,才是常態。
看著跡部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表情,月见垂下眼帘,端起水杯,借著喝水的动作,用极低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孔雀开屏。。。”
跡部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
“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个不华丽的傢伙!”跡部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刚才那点成熟担当的姿態荡然无存,瞬间切换回熟悉的带著点炸毛的傲娇模式,“本大爷昨天特意选了衣服来赴宴!你选了那么个地方本大爷都没跟你计较!偏偏你还对本大爷爱答不理的!”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手指几乎要点到月见鼻尖:“错的是谁?!”
月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般的反击弄得一愣,足足缓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今天跡部的邪火到底因为什么,合著是因为觉得自己受到冷落了,所以才一直发脾气??
“你多大了?小孩子吗?直接说不行吗?让我猜什么!”
月见也不甘示弱,琥珀色的眼睛难得瞪圆了,两人在集训期间就没少针尖对麦芒,再说今日他也让步够多了,几乎大少爷到了快餐店门口之后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他知道自己做错也都忍下来了,结果根源就在这?
跡部被他这么一呛,更是火冒三丈:“我是看你喜欢那个地方啊!”他差点把“以为你在那里有过好回忆”的猜测吼出来,但到底还是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直白的指控,“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喜欢!本大爷陪你也不是不行,撒个娇啊倒是!”
要不是为了你月见兔,他跡部景吾这辈子都不会踏入那么不华丽的地方。
月见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笑了。
“哈?!”月见身体前倾,几乎是和跡部隔著一张桌子对峙,由於极度荒谬,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由於情绪激动而產生的颤抖,“谁说我喜欢了?!撒娇?你脑子有病吧?!”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