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安排仁王坐在了月见斜后方的空位,正好在幸村的后座。
整节课,月见都能感觉到后方有一道若隱若现的视线。他有些不自在地挺了挺背,而身旁的幸村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的沙沙声极有节奏,稳得让人心慌。
下课铃一响,仁王並没有立刻结交新朋友的意思。他单手支著下巴,目光懒散地落在窗外,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又带著点颓废的美感,让周围想搭訕的女生一时间有些犹豫。
直到丸井文太风风火火地从隔壁班衝过来。
“新同学吗?你好!银头髮超酷的!”丸井趴在月见的课桌边,半个身子都快探过来了,好奇地打量著这位转校生,嘴里还嚼著泡泡糖,“我是丸井文太,是隔壁班的。你这发色是天生的吗?”
丸井大大咧咧惯了,动作幅度极大,为了凑近看那头银髮,他几乎要直接蹭到月见身上。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一直低头看书仿佛入定了一般的幸村精市,手指微动。他依旧没有抬头,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借著调整课桌边缘书本的动作,手肘轻轻一挡,另一只手顺势拽了一下月见的校服袖口。
月见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拽了他一把,让他整个人向幸村的方向歪了歪,恰好拉开了与丸井之间的距离。
月见神经向来大条,又早就习惯了在幸村身边这种如影隨形的关照,压根没察觉这个动作背后有什么深意。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只当是幸村嫌文太太闹腾了在给他腾地方。他无奈地看著兴冲冲的丸井,心里嘀咕著这傢伙真是一点都没变。
仁王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慢悠悠地转过头。
他那双狡黠的狐狸眼扫过面前活力四射的红髮少年,又掠过那个浑然不觉、在幸村身侧待得极其顺手的金髮少年,最后定格在那个虽然依旧沉默、却在刚刚悄无声息地把人纳入自己气场范围內的人身上。
貌似是叫……幸村精市?
仁王指尖绕著脑后的那撮小辫子,嘴角牵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一个理所当然地照顾,一个不设防地依赖,偏偏气氛里还锁著一层没散开的冷战余韵。
这三个人,有趣,噗里。
他压根没有理会丸井关於发色的热切询问,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越过月见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前面那个清冷的背影。
“你是传说中的幸村精市?”仁王的声音懒洋洋的,“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是吧?”
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沉了沉。
丸井文太嚼著泡泡糖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瞪大了双眼,目光在仁王和幸村之间飞快地打了个来回,然后悄咪咪地往月见身边凑了凑,试图寻找避风港。
月见侧眸看了看丸井,又看了看后座那个笑得像只狐狸的转校生。他当然感觉到了这种剑拔弩张,只是幸村还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就真的动怒。
幸村的目光微微向后瞥去,余光扫过仁王那张带著玩味笑意的脸。他没有说话,那种上位者的威压在沉默中无声地扩散开来,像是一场无形的对峙。
仁王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压迫力,像是被某种危险的食肉生物锁定了。但他反而觉得更有趣了,唇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噗里,別这么严厉嘛。”仁王撑著下巴,语气鬆散,“我只是想要加入网球部而已。”
幸村缓缓收回后撇的目光,重新看向自己课桌上的书页,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指令感:
“入部申请表格,去找隔壁班的副部长真田要。”
“我新转来,还不认识人,”仁王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离他最近的月见身上,“不如……”
“我带你去!”
丸井瞬间反应过来。在立海大网球部,谁不知道幸村虽然平时温润,但在某些原则问题上是绝对的禁区。眼看著新同学已经一只脚踩在了雷区边缘,丸井求生欲极强地截断了仁王的话。
別作死啊,这位新同学!
月见看著丸井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带走了仁王,有些无奈地收回视线。
教室里因为这阵风波的平息而重新陷入了日常的琐碎,可月见这边的空气却依旧沉闷。
他转过头,身旁的幸村正垂著眼睫,手中的钢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游走,似乎已经进入了心无旁騖的学习状態,依旧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