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嘴角的弧度恢復了往日的从容,只是眼底多了一丝纵容的笑意。他摇了摇头,伸手极其自然地揽过月见的肩膀,带著他往部室方向走,决定结束这个对自己心臟不太友好的话题。
“又胡说?看来是平时的训练量还不够,才让你有空在这里胡思乱想。”
月见被他带著走,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嘴里还不怕死地小声嘀咕:“我这是合理推测……”
“再加一组挥拍练习。”幸村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不容置喙。
“……我错了。”月见立刻识时务地改口,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幸村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揽著他肩膀的手稍稍收紧了些,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一起,仿佛谁也离不开谁。
“晚了,记得做完再回家。”
“幸村!你这是暴政!”
“驳回。”
幸村带著温和笑意,半揽著低声抗议的月见,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部室大楼的转角。
球场重归寂静,只剩下远处切原在真田怒吼下、挥拍发出的单调破空声。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射出一瞬即逝的冷光。他刚才站在稍远的阴影处整理自己的球拍,恰好將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看著那对身影消失的方向,一个极淡的的弧度,悄悄爬上了柳生一向紧抿的嘴角。
这笑意来得有些微妙。
当初被某只银毛狐狸半是算计半是邀请地拐来网球部时,他並非没有顾虑。外界盛传,立海大网球部是天才与狂人的聚集地,规则森严,等级分明,王者之气凛然不可侵犯。內部亦有风声,说那位君临天下的部长待人温和却总有距离,是一尊完美却难以真正靠近的神像。
他原以为,融入这样一个紧密而骄傲的团体,需要相当的时间和心力。
然而,进部第一天,甚至不用半天,某些传言就在他眼前不攻自破。
他清晰地记得,训练间隙,那个传闻中完美疏离的部长,会极其自然地用毛巾拭去身边金髮少年额角的汗,动作熟稔。而那位看起来有些清冷孤高的月见,竟会毫无防备甚至带著点依赖地微微偏头配合,然后小声抱怨训练菜单太变態。抱怨的对象,正是制定菜单的部长本人。
那一刻,柳生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微妙气氛。
幸村部长待人的確温和,但那温和之下,確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大多数人礼貌地隔绝在外。
唯独对月见,那层屏障似乎从未存在过,或者说,被对方那种浑然天成的不带任何企图心的亲近,轻而易举地溶解了。
月见的天然,总是不自觉地打破那个无声而微弱的距离,让那个立於云端的完美部长,偶尔也会流露出鲜活生动的温度。
他几乎是垂直入坑,成为了这对特殊组合最忠实的观察者。
必要时,也可以为部长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毕竟网球部的大家都很关心后续剧情。
“噗哩,看入迷了?”
仁王雅治不知何时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银髮被夕阳染成暖金色,脸上带著惯有的看透一切的笑意。
柳生並未惊慌,只是从容地收回视线,重新推了推眼镜,將最后一丝外露的情绪完美收敛。
“只是在思考,”他的声音平稳无波:“某些关於立海大网球部难以接近的传言,其可信度究竟有几分。”
仁王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眼空荡荡的转角,又看了看远处正在享受副部长特別关照的海带头,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心照不宣的弧度。
“传言嘛,”仁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总是喜欢把事情简单化。立海大是纪律严明,但谁说纪律之下,不能有別的风景呢?走吧,搭档,部活结束了。”
柳生微微頷首,提起球包,与仁王並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