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密道!侯三的供述,老吴的异常,都是真的!
韩老鬼精神一振,也顾不得追问老吴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对韩勇喊道:“带上刘掌柜,快!”
韩勇挣扎著爬起,一把拉起嚇得腿软的刘掌柜,踉蹌著冲向密道口。老吴已经率先钻了下去,在下面接应。
韩老鬼则一个箭步衝到昏迷的钱掌柜身边,毫不犹豫地將他怀中紧紧抱著的黑色铁盒夺了过来,入手沉重冰凉。他没有时间查看,將其塞进自己怀里,也紧跟著冲向了密道口。
就在他即將踏入密道的剎那,眼角余光瞥见,后院被“青鸞”剑气削塌一角的围墙缺口处,已经出现了火把的光芒和身著甲冑的身影,呼喝声清晰可闻!
“站住!”“封锁现场!”
来不及了!
韩老鬼一咬牙,猛地缩身钻入密道,同时反手抓住那半掀开的青石板边缘,用力向下一拉!
“轰!”
石板重重落下,严丝合缝地盖住了入口,將外界的光亮、声音和追兵,瞬间隔绝。密道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火摺子被点燃时“嗤”的一声轻响。
老吴已经点亮了火摺子,昏黄的光芒照亮了这条狭窄、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陡峭,仅容一人通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土和霉味,显然许久无人使用。
“快走!这石板挡不了多久,他们很快会找到机关!”老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异常沉稳,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沉默寡言、略带怯懦的哑仆。
韩老鬼深深看了老吴的背影一眼,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沉声道:“跟上!”
四人——老吴在前,韩勇搀扶著刘掌柜在中间,韩老鬼断后——沿著阶梯快速向下。阶梯很长,蜿蜒曲折,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显然並非直通某处,而是在地下复杂穿行。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偶有渗水,脚下湿滑,需要格外小心。
奔逃中,韩老鬼的思绪却飞速转动。老吴到底是谁?他潜伏在韩家多久?目的为何?他既然知道这条密道,甚至知道如何引爆前厅製造混乱,显然对百宝轩,或者说对血煞门在此地的布置了如指掌!他救自己这些人,是出於善意,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怀中的铁盒……这东西,“蝮蛇”似乎认识,但並不完全满意。它到底是不是与韩家祖传的“地枢秘藏”有关?如果是,为何会在血煞门控制的百宝轩密室里?如果不是,又是什么?值得如此隱藏?
一个个疑问盘旋心头,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逃命要紧。
大约向下走了两三百级台阶,又沿著一条水平的甬道奔跑了近百丈,前方出现了岔路。老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更狭窄、气味也更难闻的通道。
又跑了一段,身后並未传来追兵的声音,似乎暂时安全了。刘掌柜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被韩勇拖著走。韩老鬼自己也感觉胸口伤势隱隱作痛,真元空虚。
“歇……歇一下吧……”刘掌柜喘著粗气哀求。
老吴停下脚步,举起火摺子照了照前方,又侧耳倾听片刻,点了点头:“这里暂时应该安全。但不能久留,密道出口不止一个,他们可能会从其他入口包抄。”
四人靠坐在冰凉的甬道墙壁上,短暂喘息。火摺子的光芒跳动,映照著几张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脸。
韩老鬼看向老吴,目光锐利:“老吴,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究竟是谁?”
老吴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缓缓撕下了脸上那层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精巧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约莫四十许岁,面容瘦削,肤色偏黑,眼神锐利而沉稳,左脸颊有一道陈年的、细长的疤痕,给他平添了几分沧桑和精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骨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细微的伤痕,显然是常年持握兵器或者进行精细操作留下的。
“你不是哑巴。”韩勇瞪大了眼睛。
“当然不是。”“老吴”——或者说,现在该叫他吴锋——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有力,“我潜入韩家,是为了调查血煞门『蝮蛇一伙在流云城西区的活动,尤其是他们与你们韩家內鬼韩立岳的勾结,以及……寻找一件可能流落至此的旧物。”
“调查血煞门?你是……城主府的人?还是其他宗门?”韩老鬼心中震惊,但並未放鬆警惕。
“都不是。”吴锋摇了摇头,“我来自『暗桩,一个鬆散的情报组织,拿钱办事,也接一些……私人的委託。”他顿了顿,看向韩老鬼怀中的铁盒,“我的一个长期僱主,一直在寻找与『地枢宗遗蹟相关的线索。我查到韩立岳可能与血煞门交易涉及此物,才设法潜入。百宝轩的布局、密道、前厅的炸药,都是我过去几个月摸清並暗中布置的,本打算在適当时机窃取或破坏,没想到今夜派上了用场。”
地枢宗!又是这个名称!韩老鬼心头剧震。韩家祖传秘密果然与这个古老宗门有关!
“你早知道井下有密室和铁盒?”韩老鬼追问。
“不確定,但根据情报和侯三零星的醉话,有所猜测。引爆前厅,既是製造混乱,也是想看看能否逼出或转移『蝮蛇的注意力,为我们创造机会。只是没想到,『蝮蛇亲自来了,更没想到会引来妙音谷的『青鸞。”吴锋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现在看来,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铁盒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僱主想要的。”
“你想拿走它?”韩勇握紧了刀柄,眼神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