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就在石甲的目光即將再次扫回阴影凹陷的剎那——
杨凡动了!
他没有扑出去,没有施展任何需要消耗大量真元的术法。他只是將左手一直扣著的那柄幽蓝短刺,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著石甲脚下前方的地面,狠狠投掷出去!
不是瞄准石甲本人!因为以他现在的状態和角度,直接攻击命中率太低,且容易被格挡。
“叮!”
幽蓝短刺撞击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溅起几点火星,隨即斜斜弹开,落在了石甲侧前方约两步远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中无异於惊雷!
石甲浑身剧震,几乎本能地、猛地向后小跳半步,同时手中鉤镰横在胸前,惊骇的目光死死盯向短刺飞来的方向——也就是杨凡藏身的阴影!
而就在他心神被这投掷攻击完全吸引、身体做出本能防御后撤动作、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
杨凡从阴影中暴起!
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却带著一股豁出一切的决绝!他右手依旧紧握那包“遗蹟尘埃”,左手空空,整个人如同受伤的野兽,合身撞向刚刚稳住身形、注意力还集中在落地短刺和阴影方向上的石甲!
石甲毕竟也是血煞门精锐,实战经验丰富。虽惊不乱,见黑影撞来,眼中凶光一闪,不退反进,鉤镰划出一道阴狠的弧线,直削杨凡脖颈!他看出杨凡气息虚弱,动作不稳,打算以攻代守,一招毙敌!
然而,杨凡的目標,从来就不是和他正面搏杀。
在鉤镰及体的前一刻,杨凡前冲的身形诡异地向侧方一歪,仿佛力竭失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锐的镰刃,但左臂袖子却被划开一道口子,冰冷的刃气让他手臂一阵发麻。与此同时,他右手握著的那包“遗蹟尘埃”,借著前冲和侧歪的势头,狠狠拍向了石甲的胸口!
石甲见杨凡躲开致命一击,正待变招,忽见对方將一个毫不起眼的油布包拍来,心下先是一愣,隨即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想闪避,但杨凡这拼死一撞拉近了所有距离,变招已来不及,只能勉强將左臂横挡在胸前。
“噗!”
油布包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石甲横挡的左臂上。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狂暴的灵力爆发。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咔嚓”声从油布包內传来。
紧接著——
“嗡!!!”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股混乱、古老、带著强烈“地枢”本源气息的灵力风暴,猛地爆发开来!这灵力並非攻击性的,而是充满了破碎的信息流和时空错乱感的“污染”!是那些“遗蹟尘埃”颗粒被巨力撞击后,內部封存的残破信息和混乱灵力被彻底释放的结果!
“啊——!”石甲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左臂,连同半边身体,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个充满无数破碎画面和嘈杂嘶吼的时空漩涡!意识受到剧烈衝击,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神魂剧痛!体內灵力更是被这股外来的、性质奇异却无比古老的混乱力量干扰得彻底失控,如同沸水般在经脉中乱窜!
他手中的鉤镰“噹啷”一声脱手落地,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蹌后退,双手抱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混乱的神色,护体灵光明灭不定,气息暴跌!
就是现在!
杨凡强忍著同样被那混乱灵力波及带来的眩晕感(因他接触更久且早有准备,影响较小),稳住同样踉蹌的身形,眼中厉色一闪。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鉤镰或短刺,而是合身再次扑上,右手五指併拢,指尖凝聚起血髓丹催发出的最后一丝真元,混合著《地煞镇岳功》的一点沉重意境,如同铁锥,狠狠戳向石甲因痛苦而空门大开的咽喉!
“噗嗤!”
指尖深深陷入血肉,准確命中喉骨!
石甲身体猛地一僵,抱住头的双手无力垂下,涣散的眼神中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从指缝和口鼻中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几个含糊的血泡,身体软软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尘埃里,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杨凡也隨著这一击耗尽了最后力气,踉蹌著后退几步,背靠墙壁滑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咳出几口带著血丝的唾沫。眼前阵阵发黑,刚才的爆发几乎让他虚脱,血髓丹的药效正在快速消退,隨之而来的是一波更加强烈的虚弱和经脉灼痛。
但他不敢停留。迅速扫了一眼石甲的尸体,確认其彻底死亡后,他挣扎著爬过去,摸索著摘下其腰间的储物袋,又捡起地上那柄淬毒鉤镰和幽蓝短刺,一股脑塞进自己皮挎包。他甚至没时间查看石甲为何受伤,也没工夫处理那包已经破碎、灵力正在快速消散的“遗蹟尘埃”。
必须立刻离开!此地的战斗动静和灵力波动虽然不大,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麻烦。而且,“影大人”若还活著,隨时可能追出来。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强撑著站起身,朝著与殿堂入口、塔基裂缝都相反的一条狭窄岔路,跌跌撞撞地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只能依靠意志力强行驱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