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手印他见过。
在青圭玉盒的传承印记中。
那是守藏使一脉的“定魂印”——以自身神魂为锚,將自己“钉”在某处,以此抵抗外界的侵蚀与冻结。
陈锋不是青霖宗的弟子吗?
怎么会守藏使的秘法?
杨凡快步走上高台,来到陈锋面前。
距离近了,他能看清更多细节。陈锋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虽然极微弱,但確实在起伏。
他在呼吸。
三千年来,他一直在这座冰封的城中,在这座高台上,保持著这个姿势,呼吸著。
“陈锋。”杨凡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
他抬起手,按在陈锋肩头。
掌心触碰到道袍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涌入体內——那是冰骸之主残留的冰寒之力,与迴廊机制的灰白冰晶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杨凡体內的镇岳真意种子自动运转,土黄色的光芒涌向右臂,与那股寒意对抗。寒意被一丝一丝逼退,从陈锋体內退出,匯聚在他眉心那点青色光芒周围,形成一道薄薄的冰壳。
冰壳。
陈锋把自己封在里面。
以守藏使的定魂印为核,以自身血肉为祭,將自己冰封在这座高台上,等待——等待有人来。
等了三千年。
杨凡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识海深处那枚璀璨金黄的真意种子轻轻震颤。守门人留下的烙印光芒大放,一道无形的意念顺著他的眉心涌出,射向陈锋眉心的那点青光。
意念触碰到冰壳的瞬间,冰壳微微一颤。
那颤抖极轻,极微,却让陈锋眉心的青光猛地亮了一分。
杨凡继续。
他將那道意念化作一个声音,穿透冰壳,传入陈锋的意识深处:
“陈锋,醒醒。”
一息,两息,三息……
陈锋眉心的青光剧烈闪烁起来,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但每一次闪烁,那层冰壳就会出现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当裂纹蔓延至整个冰壳表面时——
咔嚓。
冰壳碎裂。
陈锋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光芒,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神采。它们睁得很大,直直地盯著前方,却什么都看不见。
但只是一瞬。
下一瞬,那双眼睛的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很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確实存在。
陈锋的眼珠缓缓转动,从空洞到聚焦,从茫然到清明,最后——
定格在杨凡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