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知道这次的研讨会究竟特殊在哪,中心校区不仅提前三天就进入了封闭警戒期,就连联邦警卫队的车辆也是蚂蚁似地朝着中心凝聚。
在这种过于古怪且严肃的氛围中,他们这群参会人员干脆就被院长大手一挥,安排在了这栋较远的大楼里,忍受着略微陈旧湿润的空气。
如果搁在以前,赵之禾或许还有些兴趣去猜猜,是不是又有哪位高官被急于博名声的宋院长拉来出席研讨。
但在他的屁股不小心接了这通电话之后,如今的他便只能坐在马桶盖上给易铮发着消息。
说实话,如果不是今天的事关乎他的任务成功与否,赵之禾甚至连消息都不想现在给易铮发。
对于生气时候的易铮,冷处理的法子会比其他的方法更加有用。
倒也不是他爱玩冷暴力那一套,属实是易铮这个人
脾气本来就烂,而生气的时候那种烂,就会晋升到地狱级别的恶心人。
他又不蠢,没道理要去枪口前面吃别人的火药。
一想到自己要去犯贱,赵之禾额头上的青筋就一鼓鼓地直跳。
虽然他现在搞不懂易铮对宋澜玉到底是个什么看法,不过对方这回生气多少也能看得出来还是有点在乎这事吧
他揉了把脸,不想再在这时候花费多余的脑神经去琢磨易铮到底是个怎么看法。
算了,无论怎么说,该撇清的关系还是在一开始说清楚比较好。
这事没办法等,态度得明确!
在很好地给自己做了番思想工作之后,赵之禾自顾自地“嗯”了一声,打开通讯栏给对方发去了消息,态度十分友好。
呵:刚才宿舍就我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估计碰到哪了,才接了电话。刚才其他寝室的组员来找我们讨论,聊久了就没发现你电话一直通着,打电话有事吗?(猫猫疑惑jpg。)
他自觉这番对话回的十分得体,一则突出了自己没从头到尾都和宋澜玉在一起,二则点明了人来时宿舍不止自己一个。
至于易铮要是问刚才怎么没听到别人的声音,他随口说句人去厕所了不就行了。
在做好一切预备方案之后,赵之禾信心满满地将消息发了出去,然后——
就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您与z不是好友关系,请在好友申请通过后再聊天。”
赵之禾:?
*
宋澜玉在床上看着电脑里的材料,但是一眼望过去却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室内很静,没了赵之禾叽叽喳喳的声音之后,宋澜玉竟然开始有些罕见地不习惯起来。
空气中那股糟糕的味道刺激得他鼻腔发痒,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在看了十分钟发现没什么效率之后,他干脆就合上了电脑,闭眼平躺在床上试图休息。
而与此同时,许久没有响起水声的浴室也终于有了水滴敲击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
在闭上眼睛的那刻,熟悉的黑暗就将人包裹了进去。
实验、吃饭、睡觉。
这三个词几乎可以完全覆盖宋澜玉的每一天。
而成年后的生活与小时候相比就更加无聊了,至少在他被父亲罚跪在祠堂抄经的时候,偶尔还会看着灯光出神地想。
或许再长大些
或许在彻底离开这间永远泛着香火味的祠堂的时候,生活便会有些不一样
可当那间祠堂被正式挂上锁,隐入那片潮湿的春雨时。
他在保安的伞下坐进车里,透过模糊的车窗顿悟的第一件事便是——
外面的世界只不过是另一个祠堂罢了。
解剖刀剖开肌肉的顿响,和毛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规律机械的声音像是倒响的时钟在他的生命中来回旋转,这种声音究竟会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