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玉没有答案。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在他彻底闭上眼的那刻,或许永远不会。
但这个日子却就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到来了。
在21岁这年,他健忘的导师心血来潮地问道。
“你要一个人住吗,澜玉,我忘了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来着,让之禾和我住也行。”
这个问题不是宋澜玉第一次接触,但却是他第一次摇了摇头。
所以与其去看那些根本都看不进去的文献,他选择了闭上眼睛去,黑暗总是能让人想清许多事。
但今晚的水声太过喧嚣,扰得那片熟悉的黑暗也泛起了躁乱的波澜。
*
浴室的玻璃门被人轻敲了几下,里面的人似乎迟疑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斟酌道。
“宋澜玉?你在吗?”
“那什么我干净衣服还在外面。”
赵之禾说这话时,其实是为了告诉对方一声,自己可能要披着浴巾出去拿个东西。
他甚至连鞋底都擦干净了,为了一会不在地板上留下水印子。
但问了半天,对面的人都没反应。
他刚想张嘴再问一声,浴室的门却又被敲了三声,是他刚才敲过的频率。
“是你包里的衣服吗?”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要帮他拿的意思,刚要说不用,外面的人却已经率先出声了。
“我拿过来了。”
“哦那谢谢啊。”
他干巴巴地应了声。
*
宋澜玉手里抱着一叠衣服站在门外,看着门边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但对方却并未像自己所想那般探出头,而是伸出了一只胳膊朝着地上摸。
这动作理所当然地没摸到衣服,而是摸到了他的鞋,还捏了捏。
于是他看着那只手颤了下,条件反射地立刻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颗脑袋伴着浴室里蒸腾的水汽一同探了出来。
水汽熏得那人的脸上漫着健康的红晕,在他抬头望来的瞬间,水珠便顺着他的脸颊滑至了锁骨,带湿了几缕紧贴其上的黑色发丝。
这是一幅过于白皙的身体,手臂乃至胸膛都有着锻炼过的痕迹,却没有过于夸张的肌肉线条。
浸在水里的人总是会较往常多出几分柔和,宋澜玉在油画上见过不少通体赤。裸的少年、女体。
但在此刻,哪怕是让最为挑剔的浪漫派艺术家来评析,也会啧啧地耸肩,称赞这是一具漂亮的身体——无关男女。
宋澜玉并没有想太多,那些五彩斑斓的艺术画只是在白驹过隙间扫过了他的大脑。
在几滴带着体温的水珠抚过他腕骨的时候,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便在刹那间归于一空。
“麻烦你了。”
“不客气。”
浴室的门又合上了。
他站在门外,里面泛着的橘黄色暖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衣料摩梭的声音,似乎和父亲摔砸碗筷与母亲的冷声嗤笑渐渐重合,将时间又拉回了那个泛着雨湿气的宅邸。
“澜玉啊你的父亲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呵,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