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禾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出错了的零件,不然他的大脑里面怎么会产生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
林瑜是个男人。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因为这句话,和手下异样却真实恫人的触感而碎成了一地的玻璃片。
赵之禾觉得自己似乎也在碎,可是事实却是——
在林瑜沉默地看向他的时候,他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
像是为了抖落那只坠在眼睫上,带着怪梦的蝴蝶
*
“阿禾,我可以和你道歉吗,我很抱歉,真的,但”
“你说过的,你喜欢的是我,唯独这句话可以不要收回吗。”
赵之禾忘了自己是怎么狼狈地从那间房间里逃出来的,只是大脑这么指示了,身子好似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林瑜只是悲伤地坐在那,静静地看着他推开门跑出去。
坐在那的影子像是座被冰封住的塑像,并没有来拦他
他自始至终都只说了那两句话,音色里已经没有了以往那般柔和的声调,而是一种颇为好听清润的少年音,似是为了再度证实他话语间真实的重量。
只有两句话,好像他对赵之禾说的那两句话,仿佛便是他今天出现的所有目的。
赵之禾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那里,他就像是只断头的蜻蜓,只是凭着死去后的神经反应四处乱撞着。
朝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撞到人,会不会撞到东西。
他只是一个劲地跑,仿佛跑着跑着,就能跑出林瑜那张带着哀愁的脸。
直到面前没有路了,赵之禾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对面那扇惨白的墙,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大脑里似乎也陷入了一片空白。
林瑜的那张脸便又趁着这个间隙钻了出来,静静地看着他。
赵之禾觉得这一切简直荒诞到了头。
他迟疑地掐了把自己的脸,在明确感觉到痛感之后,才依稀确定这并不是梦。
他只是怔愣地站在那,随后一点点地往后退一点点地往后退,随后扭头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原跑了回去。
得问个清楚
他需要问个清楚。
他至少要知道林瑜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他。
而不是像个捂着耳朵的懦夫一样,只是一味地朝着个不知目的的地方逃。
至少,他要问清楚为什么。
这个偏执的念头驱动着他的身体,朝着那个只开着走廊灯的房间里跑去。
门依旧是像他离开时的那样半敞着,可就在赵之禾咬着牙埋进去的时候,却发现——
原本也应像他离开时那般坐着的林瑜,却是蜷缩在了床上,身上不住地发着抖。
他像是只被扼住喉咙的鸟雀,穿着那身好看的紫色裙子,痉挛地颤动着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仰着颈死去。
“林瑜!”
*
林瑜整个人颤抖的幅度,比赵之禾想象中的还要激烈,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已经算不上颤抖了,更像是一种发病时的癫痫反应。
赵之禾不知道他这样已经持续了多久了,只知道当他跑过来的时候,林瑜的嘴缝里已经溢出了狰狞刺目的血。
而那些红色还在不断随着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多到赵之禾都开始怀疑
人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呢?
人真的是可以流这么多的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