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应得好快,都这么晚了,居然还没睡吗?
怎么都喝牛奶,只有他困?自己不会是对牛奶过敏吧?
赵之禾的思绪含混了起来,但还是晃了晃脑袋,撑着精神问道。
“你最近有和易铮联系吗?”
“之禾想要我有吗?”
空气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因为这个在两者间许久不出现的声音,再次流动了起来。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株藤,慢慢从床上的阴影里长了出来,赵之禾听不清,便又问了他一句。
“什么”
对方的声音缓了缓,随后才温声道。
“有联系,他最近好像被舅舅关了紧闭,你想要去看他吗?”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赵之禾觉得自己好困,他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
只是在意识陷入昏沉的尾端,听见宋澜玉似是叫了他一声。
“阿禾?”
他叫他的语调有些怪,那点怪异感和梦一起沉了下去,让赵之禾有些抓不着。
*
“阿禾?”
床上侧躺着的人缓缓坐了起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夜里静静地沉着。
他望着赵之禾缩在那一团看起来就窄小拥挤的被褥里,像是只缩进壳里的贝。
赵之禾睡觉向来是喜欢蜷起来的,宋澜玉每一次看他几乎都是这个姿势,他问过自己的心理医生周乐,对方随口便回了他。
“蜷着睡?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喜欢蜷着睡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对脊椎不好,他以后会不舒服。”?
周乐听到这个回复,看向他的眼神像足了看神经病。
“那您应该去找骨科大夫啊,您找我一个心理医生做什么。”
周乐是他的表弟,从小到大都是这幅被爱溺大的样子,说起话来没什么顾忌,有时候宋澜玉会很想让他再也不能张嘴说话。
“你似乎还没学会只回答你该回答的问题。”
周乐的表情僵了僵,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敛下了那副有些无赖的表情。
见宋澜玉的心情不好,他回话时的语气便不自然了些,身子也不自觉地坐直了。
“心理上讲就缺乏安全感吧,但其实联邦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这种倾向,左右也没影响生活。”
“能治吗?”
“什什么?”
“怎么治。”
*
赵之禾的胸膛均匀的起伏着,室内过低的空调让他整个人将脸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眉眼在外面,看上去睡得很沉。
屋内似是又静了一会,床上的人才缓缓动了起来。
赵之禾的身子一轻,就被人揽着腿弯抱了起来。他睡得熟,即使被人放在了床上,也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宋澜玉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最后才缓缓面对着赵之禾躺了下来,那个不大的枕头便又凹下去了一块,两个人的呼吸织在了一起。
他拂开了赵之禾侧脸上的一缕头发,手便也轻轻地停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张脸睡着的时候才,是他鲜少全无防备的时候。
赵之禾的性子很怪。